一指“玄玄”真人,厲聲道:“玄玄真人,你如果再敢出言不遜,老身馬上斃了你!”
“玄玄”真人毫不畏懼的怒極一笑,道:“過往之事不必談,前些時日,你的義女‘小紅’姑娘可會私下向你報告過?”
“雪山聖母”迷惑的問:“報告過什麼?”
“玄玄”真人怒聲道:“你的四位師兄,派人沿途截擊江盟主,并強迫各地客棧在酒菜中下毒的事!”
“雪山聖母”聽得一楞,旋即怒聲道:“絕無此事,‘小紅’回來老身定要責問她此事!”
“玄玄”真人冷冷一笑道:“你的四位師兄,派出數十位高手追殺她,她還敢回來嗎?”
“雪山聖母”毫不遲疑的怒聲說:“一派胡言,絕無此事!”
話聲甫落,被推至一側的阮媛玲,突然颔首戚聲道:“前輩,’玄玄‘道長并沒有胡說,丁月梅姑娘已被一個綽号叫什麼‘飛叉’的高手,殺死在斷峰崖下了!”
“雪山聖母”一聽,渾身一戰,而色再變,不由震驚的戚聲問:“真有這回事?”
阮媛玲戚然一點頭,正待說什麼,正西絕嶺下已傳來一片痛苦呻吟和“哎喲”聲!
“雪山聖母”心中一驚,急忙擡頭,隻見“玄玄”真人正舉手指着正西絕壁下,悲憤的繼續說:“前輩請看,這便是你那四位師兄,心狠手辣,不仁不義的鐵證!”
“雪山聖母”轉首一看,隻見大雪旋飛的正西絕壁下,一行三四十人,正沿着通向洞口的絕壁長階,緩慢困難的魚貫走來。
凝目一看,當前一人正是方才險些被“金劍銀星”暗器擊中的虬髯大漢王定山。
其次一行,俱是他們“玉阙峪”的高手人衆,有的兩人擡着一人,有的背負,有的攙行,俱是負了創傷的高手,每人的頭臉和皮衣上,濺滿了血漬,神情痛楚,呻吟不停,咬牙苦撐着緩慢前行。
跟在最後的幾名男子,衣着不一,形貌不同,一望而知是“遊俠同盟”的高手,根據他們的萎靡精神和遲緩行動,其中四人顯然也都是負了傷的人。
“雪山聖母”看到的最後幾人,正是秃子啞巴“獨臂虎”“銅人判官”“黑煞神”,憨姑和“鐵羅漢”走在最後,代扛着一具數十斤重的獨腳大銅人。
這一行人走來,歪歪斜斜,搖搖晃晃,迎着狂風大雪,發出了痛苦的呻吟,凄慘情景,看來令人鼻酸淚落!
蓦然一陣戚聲嬌呼和哭喊,立在“玉阙殿”前的數十女護衛,紛紛惶急的奔下廣台,直向正西絕壁下撲去。
“雪山聖母”看了這情形,心痛如割,回想方才江玉帆對“玉阙老怪”的指責,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隻見“玄玄”真人繼續悲憤的說:“你的四位師兄,明知雙方功力懸殊,偏要他們拼死拒敵,明知他們必會敗退,卻狠心阻斷了他們的退路,以緻逼得一位老殿衛,以頭撞壁,含恨而死,為了毒殺‘遊俠同盟’,不惜犧牲數十位追随多年,拼命效死弟兄的生命,竟喪心病狂的暗施‘斷腸紅’,其心腸之狠,手段之毒,真是世所罕兄,聞所未聞……”
說話之間,那方而已傳來一片絕望哀号和傷心痛哭。
“玄玄”真人看了這情形,也不禁傷感的說:“後宮的孤兒,此地的寡母,以及這些悲憤傷心的部屬,不知前輩将要如何處置……”
話未說完,“雪山聖母”已痛心疾首的嘶聲說:“請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說罷擡頭,仰面望天,神情悲憤痛苦的哭聲說:“神明,蒼天,我妻錦淑犧牲了一生的幸福,違背了自己的山盟海誓,痛苦了這些年,得到的是什麼?這難道是上蒼對我的懲罰?
神明對我的譴責?如今落得這般結果,我姜錦淑還有何顔面苟活于世?……”
世字出口,痛苦高舉的雙手,猛的拍向自已的天靈!
距離最近的阮媛玲早已有備,這時一見,大吃一驚,脫口一聲戚呼!
“前輩不”
要字尚未出口,業已飛身抱住“雪山聖母”的雙臂。
也就在“雪山聖母”雙掌拍向自己天靈的同時,挺身躍起的江玉帆,驚念間,大喝一聲,雙掌遙空一分,适時将“雪山聖母”拍向自己天靈的雙掌引開了。
但是“雪山聖母”自己拍出的兩道剛猛掌風,仍将她自己震暈了過去,所幸阮媛玲即時将她抱住,才沒有栽倒在地上。
陸貞娘等人一見,一聲驚呼紛紛奔了過去!
調息完畢,神采奕奕的江玉帆,發現“玄玄”真人黯然神傷,不由過去拱揖道:“道長不必為此自責,你雖然言語激憤,實乃為姜前輩之重大犧牲而不平……”
“玄玄”真人一聽,立即宣了聲佛号道:“江少堡主雖知貧道用心之苦,隻怕稍時很難得到她的諒解!”
江玉帆聽得劍眉一蹙,他不知道“玄玄”真人何以知道他的身份和底細,不過,此時此地他也不便追問,隻得寬聲道:“據說姜前輩通情達理,當不會計較道長幾句激言憤語!”
“玄玄”真人看了一眼站在江玉帆身後的“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黯然一歎,道:“但願如此,貧道留此無益,就此告辭離去!”
說罷稽首,轉身就要離去。
江玉帆一見,不由急聲道:“天色已晚,風雪又大……”
話剛開口,“玄玄”真人已強自一笑道:“天色隻不過傍晚時分,貧道順風馳去,定更時分即可趕抵‘都巴利’……”
“風雷拐”聽得目光一亮,不由脫口急聲問:“道長可是去見老土司?”
“玄玄”真人聽得一楞,旋即颔首道:“不錯,‘玉阙’四邪被殲,這消息他聽了必然極感興奮!”
江玉帆立即拱手含笑道:“就煩道長轉告老土司,務必請他寬恕不辭之罪……”
“玄玄”真人聽得神色一驚,立即恍然似有所悟的說:“今日中午,老土司可是盛筵款待少堡主諸位?”
江玉帆深怕牽涉太多,不使說出歡迎佟玉清的事;隻得含笑道:“不錯,在下等人的馬匹馱騾,均客在老土司處!”
“玄玄”真人一聽,不由恍然大悟的說:“難怪今天中午過後,有人前來報告,老怪另室接見,回閣後怒形于色,想必與此事有關。
”
說此一頓,突然又慶幸的說:“所幸少堡主席未暇暖,火速趕來,否則,今夜‘都巴利’必有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劫難,這等重大消息,貧道必須馬上讓老士司知道!”
說罷轉身,“珍重”聲中,展開輕功,直向東南絕壁處如飛馳去。
江玉帆等人拱手相送,隻見這半個時辰的工夫,東甫絕壁下的積雪,較之“清虛”老道離去時,又增高了不少。
“玄玄”真人的飛馳身法,較之昆侖派的掌門人“清虛”老道,尤為快速,尤為曼妙,道袍飛揚,大袖飄飄,淩空飛上夯巅,順着風勢一閃,身形頓時不見。
江玉帆等人一俟“玄玄”真人的身形消失在崖上後,立即轉過身來。
隻見佟韓朱阮四女,正合力将仍未蘇醒的“雪山聖母”擡起來、同時急聲說:“此地風雪大,快擡到殿裡去!”
說話之間,急急向“玉阙殿”前走去。
緊緊跟在四女身後的陸貞娘,也正望着“一塵”道人,急聲招呼道:“右護法,請你快來看一下!”
“一塵”道人對救治“雪川聖母”并不熱衷,但他看得出陸佟韓朱四女如此熱心,完全是為了阮媛玲。
遲疑間,江玉帆已和聲催促道:“你怏去吧,時間一久,再施救就難了。
”
“一塵”道人恭聲應了個是,急步向五女追去。
江玉帆擡頭一看,不知何時,“玉阙殿”内已燃起了明亮燈光,遠遠看來,晶瑩眩目,耀眼生花,好似冰天洞府廣寒宮,彩華缤紛,绮麗至極。
隻見殿内人影幢幢,似乎尚有不少背劍的女護衛在來回的忙碌走動。
随着陸佟韓朱阮五女的背影看去,這才發現“鬼刀母夜叉”一個人躬身在廣台基角下,已用刀撥開了一片積雪,露出了一蓬金紅光華。
江玉帆一見,恍然想起,正待說什麼,“悟空”已脫口急聲說:“薛執事已找到‘金鬥’了!”
話未說完,江玉帆衫袖一拂,身形當先向前縱去。
到達近前,“鬼刀母夜叉”剛剛蹲身下去,放下雙刃,兩手正握緊了“金鬥”,謹慎小心的将盡沒水晶石内的鋒利鬥尾拔出來。
緊跟撲至的“悟空”和尚“風雷拐”,兩人同時指着“鬼刀母夜叉”手中的“金鬥”,解釋說:“金鬥光華強烈,寒芒直射雪外,方才情勢緊張,真怕由此縱下來的‘雪山聖母’順勢将‘金鬥’撿起來!”
話聲甫落,身後七八丈外已傳來“鐵羅漢”的嗓叫聲音道:“姊夫盟主,我們都來了!”
江玉帆幾人聞聲回頭,隻見扛着大銅人,屁股上挂着一對大鐵錘的“鐵羅漢”,一人當先,咧着大嘴,一拐一扭的急步走來。
其次是秃子啞巴“黑煞神”,憨姑“銅人判官”“獨臂虎”六人。
啞巴和憨姑分别照顧着“銅人判官”和秃子,“黑煞神”和“獨臂虎”無精打采的跟在最後。
江玉帆幾人一見,立即舉步迎了過去!
一到近前,江玉帆首先望着秃子四人,關切的問:“你們四位覺得怎樣?”
秃子苦笑一笑說:“頭腦昏沉,四肢乏力,沒有精神!” 江玉帆立即寬慰的說:“稍時請右護法重新診察一下,休養一兩天自會好起來!”
說話之間,發現“黑煞神”“獨臂虎”無精打采的沒有回答,繼續關切的問:“郭堂主和芮壇主呢……?”
話剛開口,“鐵羅漢”已嚷着說:“姊夫盟主,您别問啦,您一聽他們的肚子就知道啦!”
江玉帆聽得劍眉一蹙,不由驚異的問:“怎麼回事?”
“鐵羅漢”立即正色說:“肚子咕噜咕噜,餓了嘛!”
江玉帆失聲一笑,不由望着“黑煞神”和“獨臂虎”,迷惑不解的問:“你們兩位的胯囊裡,不是有麥餅嗎?”
“黑煞神”立即沒好氣的一指“鐵羅漢”,無可奈何的說:“都給他啦!”
江玉帆驚異的“噢”了一聲,尚未開口,“鐵羅漢”已理直氣壯的說:“不吃飽那有力氣扛這個?”
個字出口,肩頭一塌,金光一閃,肩上的大銅人“咚”的一聲丢在雪地上。
“悟空”幾人一見,俱都忍不住笑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已響起一個洪亮興奮的聲音道:“江盟主和諸位大俠請到‘玉阙殿’上待茶,酒筵馬上擺好啦!”
江玉帆等人聞聲轉頭,“黑煞神”和“鐵羅漢”幾人聽得精神一振!
隻見急急奔來一人,正是方才率領“玉阙峪”高手和傷者的虬髯大漢王定山。
再看那些高手受傷者,以及哭哭啼啼奔過去的女護衛等人,這時已沿着正西絕壁,到達了正北那片房舍前。
打量間,虬髯大漢王定山已到了近前!
江上帆立即含笑拱手道:“王大俠……”
話剛開口,虬髯大漢王定山已慌得急忙抱拳正色道:“江盟主快不要如此稱呼,王定山以及整個‘玉阙峪’的男女護衛,都是您的屬下,都願參加您的‘遊俠同盟’,聽您差遣,為您效死……”
江玉帆連連拱手,笑着說:“多謝諸位的美意,這件事大家還要從長計劃……”
話未說完,王定山已豪放的正色說:“大家弟兄方才已商議過了,全部離開‘玉阙峪’,俱都赤誠的投效您江盟主,以報答您江盟主暨諸位大俠的救命恩德!”
江玉帆依然含笑正色道:“大家同臨絕地,同處生死關頭,自應相互照顧……”
“風雷拐”看出江玉帆有拒絕之意,深怕掃了虬髯大漢王定山的興頭,趕緊含笑插言道:“今日天色已晚,風猛雪大,本同盟總得明天午後才能離去,諸位加盟之事,明天再談不遲……”
王定山一聽,依然興緻勃勃的說:“對,老英椎說的不錯,這場大雪也許三天五日不會停止,如果封了山,諸位恐怕明年三月以後才能走呢!”
說罷,冗自愉快的笑了!
江玉帆原本預定趕回中原過新年,如今聽說恐怕明年三月以後才能走,心情不由一沉,希望這場大雪明天就可放晴。
王定山笑罷,立即肅手一指“玉阙殿”,愉快的繼續道:“江盟主請,諸位請。
”
江玉帆微笑颔首,正待舉步,蓦見七八丈外的雪地上,一蓬淡黃金光,直透雪外,這才發現“玉阙老怪”和“金劍銀星”兩人的屍體仍留置在現場,這蓬淡黃金光,正是那柄金劍的寒鋒光芒。
于是,意外的“噫”了一聲,不由望着王定山,迷惑不解的問:“他們的屍體,諸位為何仍未移開?”
王定山見問,神情立變凝重,看了一眼已覆滿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