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湖船又一個大轉彎,所有人的目光,是一亮隻見突變寬大的水峽口外,波光閃閃,金星點點,竟是一片數百畝的廣闊水面。
四周高峰聳立,絕壁懸崖突石,形勢極為險峻。
當前三面,燈火萬千,光明如晝,無數崇樓高閣和堂皇宅院,分别建立在湖邊上。
有的依山建築,有的伸出湖上,有的則建在湖邊的怪石奇岩上,松林掩映,畫楝雕梁,加之水中倒影的漣漪波光,直疑到了龍宮仙境,即使久曆江湖,見多識廣的一塵道人風雷拐也看愣了。
尤其,各宅各院之間,有的用走廊相連,有的則以曲橋穿過湖面,這等壯麗豪華的浩大工程,不知耗盡了多少人的腦汁,流盡了多少人的血汗!
也就在大家看得出神的一刹那,各處宅院前,四周半山間,一聲震天炮聲,滿山火蛇飛竄,半空中一片連珠爆聲,紅黃藍綠,瑰麗火花,有的飛升,有的四射,有的紛紛飄下,把一座壯麗巍峨,金碧輝煌的水簾山寨,織成個绮麗世界。
尤其,四周湖邊上,爆竹連聲,各處宅院前,歡呼震天:“歡迎新姑老爺前來嶽家!”
歡迎老姑奶奶回娘家!
歡迎“遊俠同盟”的男女大俠光臨水簾山莊……
歡呼之聲,此起彼落,炮聲震耳,掌聲不絕。
那些歡呼聲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小孩子們的聲音尤為尖銳入耳。
鐵羅漢和秃子啞巴憨姑幾人,早已目迷五色,在那裡蹦跳高喊這不是過新年了嗎?
但是,羞得嬌面通紅的阮媛玲,卻興奮不好意思的拉拉佟玉清,抱抱陸貞娘,同時望着朱擎珠、韓筱莉,撒嬌嗔聲道:“四位姊姊你們看怎麼辦嘛?這一定是我爹!”
說話之間,尚不時深情的瞟一眼,卓立船頭,神情也有些激動地檀郎江玉帆。
陸佟韓朱四女看了這等隆重熱烈的場面和聲勢,心裡自然也高興。
是以,紛紛望着阮媛玲,含笑寬慰道:“玲妹妹,不要生氣啦!伯父伯母兩位老人喜歡這樣嘛!說你不肯回家,你還不是回來了嗎?”
但是,阮媛玲,卻依然撒嬌的道:“這一定是我爹出的主意……”
一向很少說笑的風雷拐,突然也風趣的道:“人人都知道老湖主最聽你這個乖女兒的話!”
阮瑷玲一聽,想是大興奮了,因而不自覺的脫口道:“我也不過遇事給他老人家出個心眼而已,哪能像我娘那樣的對他老人家……”
話未說完,不少人哈哈笑了。
阮媛玲嬌面一紅,頓時警覺,但是話已說出口了,隻得羞着嬌面,自我解嘲地笑着道:“反正我爹他老人家自已也說怕我娘,武林不知道的人恐怕也很少了,管它呢!”
話未說完,船面上再度掀起一陣愉快大笑。
湖船速度大減,不少長槳已撤進了船舷,船老大不停的吆喝,小銅鐘也不時有節制的響着。
加之,岸上吆喝,地空花炮,色彩缤紛,燈光照耀,即使過新年也沒有這麼熱鬧。
洪澤湖老湖主金杖追魂阮公亮,對于自己的獨生女兒阮媛玲,能找到這麼一位乘龍快婿,他是多麼的高興,多麼的驕傲,也就可想而知了。
湖船對正巍峨壯麗,燈火輝煌的水上宮殿駛去,而且,緩慢得令江玉帆等人已沒有了前進感覺。
這時,江玉帆等人也看清楚了,湖邊四周,不但移來許多奇形怪狀的湖石,還種植了無數奇花異草,真是美不勝收。
水上宮殿旁麗合上,擠滿了男女老少,紛紛揮手望着他們,繼續不停地歡呼!
阮媛玲凝目一看,突然興奮地嚷着道:“四位姊姊快看,我爹和娘也在閣上迎接我們呢!”
江玉帆等人凝目一看,果然不錯,金杖追魂阮公亮和雙劍無敵柳長青夫婦,正站在一群孩童的後面,早已笑得合不攏嘴了。
但是,江玉帆和悟空等人看了兩位武林著名赫赫人物,也都忍不住張口笑了。
因為,金杖追魂阮公亮,竟戴了一頂員外帽,穿了一襲紫緞簇花大錦袍,乍然看來,實在令人好笑。
而雙劍無敵柳長青,也特地換了一襲貴婦羅衫,藕色褶裙,在她如墨的鬓發旁邊,還特的綴上一排細小的金銀花!
這一對老夫婦,一個看來令人捧腹,一個看來儀态萬千,風韻不減當年。
黑煞神望着秃子啞巴獨臂虎幾人,嘿嘿一笑,道:“人家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愛看,說真的,咱們盟主今天見了這位丈母娘……”
鬼刀母夜又擔心黑煞神說胡話,趕緊一瞪環眼,低聲問:“怎麼樣?”
黑煞神一縮脖子,兩手一攤,無可奈何的道:“盟主見了老丈母娘一磕頭,咱們還不得跟着趴在地上……”
一旁的銅人判官立即低聲道:“盟主拜嶽母,幹你屁事?”
黑煞神卻正色道:“盟主跪下,咱們作屬下的那敢站着?少不得也要跟着磕一個……”
話未說完,阮媛玲已興奮地歡呼一聲:“爹,娘……”
歡呼聲中,竟淩空飛起,迳向閣台上撲去。
鬼刀母夜又幾人一看,這才發現湖船已進水宮殿和麗閣之間,距離合台已不足五丈了。
尤其,湖船的高度,正好與閣台平,這座堂皇麗閣門台,也兼具了碼頭作用。
隻見飛身撲上合台的阮媛玲,立即興奮地将笑聲呵呵的金杖追魂抱住,同時歡呼:“爹,您老人家好?”
接着又将綻着微笑的雙劍無敵抱住,也興奮地道:“娘,您老人家好,誰說女兒不肯回來啊?”
雙劍無敵白了呵呵直笑的金杖追魂一眼,忍笑嗔聲道:“這筆帳回頭找你爹算去,都是他的主意!”
阮公亮一撚尖下巴上的那幾根胡須,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但是,立在江玉帆身右的佟玉清,随着船身靠近合台,發現金杖追魂夫婦的身前鋪着一方厚厚的猩紅大絨毯。
于是心中一動,立即望着陸貞娘,焦急地悄聲:“陸姊姊,我看玉弟弟要行大禮呀!”
陸貞娘也早看到了,隻是她不願先佟玉清提出來。
這時一聽,隻得揣測道:“根據這情形,江爺爺可能也答應了玉弟弟和玲妹妹的婚事了!”
話雖說得遲緩,但仍掩不住她内心地感傷與激動。
江玉帆對陸佟兩悄聲交談,自然聽到了。
但是,他仍忍不住轉首望着佟玉清,微求同意地問:“要行大禮嗎?”
說話之間,侈玉清特的轉首正色道:“拜見嶽母當然要磕頭呀!”
江玉帆覺得雖然他和阮媛玲的親事他的雙親絕不會反對,而金杖追魂在天下英豪面前也公然稱呼父親江天濤親家公。
但是,如果尚無父母的面允和家中的信物,僅憑金杖追魂一面之詞,跪下去就口稱嶽父嶽母,說來總是欠妥的事,
但是,徐徐靠近閣台的大船卻不顧他的考慮與遲疑,一陣吆喝已停了船。
也就在這時,群集在閣台上的人,再度發出了歡呼。
一群孩童更是跳起來拍小手。
阮媛玲也極快樂似地歡聲道:“玉哥哥快下來吧!四位姊姊,悟空大師,諸位都請下來吧!”
江玉帆一看這等情勢,隻得硬着頭皮,滿面綻笑的向閣台上走去。
金杖追魂和雙劍無敵,滿面含着微笑,端端正正的站在那裡。
看樣子,他們早就準備江玉帆給他們夫婦叩頭了。
也就在江玉帆邁過船舷走上合台的同時,一個仆婦裝束的伶俐中年婦人,已雙手捧着一個紅漆平盤上鋪着紅綢,而紅絨上卻用紅絲線拴着一匹昂首豎鬃,栩栩如生的玉馬古玩,她一聲不吭地站在阮公亮的身邊。
江玉帆看得目光一亮,再不遲疑,恭謹的大步向阮公亮夫婦身前走去。
但是,那匹玉馬看在陸貞娘的眼裡,卻有如道了雷擊一般,嬌軀一震,花容立變。
因為那匹玉馬,正是經年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