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甫落,鞭炮四起,樂器齊嗚,數百男女老少孩童歡聲雷動。
一塵道人立即含笑催促道:“請盟主起駕吧!”
但是,江玉帆卻關切地急聲問:“怎麼王壇主和方壇主還沒有回來?”
獨臂虎立即笑着道:“盟主,您就放心地去拜堂吧!也許這兩個小子早已擠在禮堂的賀客中觀禮呢!”
江玉帆卻又有些不安地道:“可是,劉堂主為什麼也沒有回來?”
悟空故作爽朗地道:“劉老拐是我們這堆廢物中最聰明的一個,盟主放心,他絕出不了事,說不定他正幫着甯總管,每個道裝賀客發一條紅絲帶呢!”
江玉帆無奈,隻得道:“好吧,你們幾個要随時提高警覺,必要的時候可到後面找一找王壇主和方壇主兩人!”
悟空、一塵、獨臂虎,立即愉快地恭聲應了個“是”。
于是,江玉帆在銅人判官、黑煞神的随護下,掀簾走出了門外。
江玉帆一出室門,立即暴起一陣婦女兒童的尖脆歡呼聲:“新郎官出來了!”
“新女婿出來了!”
江玉帆謙和地遊目一看,整個左廳的婦女兒童俱都圍擠在室門外。
由于外間燈火輝煌,不禁令人耀眼生花。
左大廳的廳門下,小李廣鐘清和幾個武功不俗的護堡武師,分别立在廳外的賀客中。
十名身材相等,年齡相似,一律穿着錦緞吉服的提燈花僮,也靜靜地立在廳門下等候。
江玉帆一看這情形,加之一道數尺寬的紅絨地毯直通廳門外,知道為了讓廣院中的觀禮賀客俱都能夠看到新人入堂之故,所以要繞至摘星樓外。
在燈火輝煌的照耀下,江玉帆所看到的盡是鑽動的人頭和閃動的面孔,聽到的則是亂成一片的樂聲、炮聲和歡叫聲。
就在這等喜氣歡騰之中,他走出了左廳門,繞過半個廳院,到了摘星樓的正廳高階前。
由于廳院中俱是各地到來的武林賀客,俱是性情豪放的江湖豪傑,嗓門高,聲音大,歡聲如雷,震耳欲聾。
尤其,當人們看到對面寬大的紅毯上,在十位彩衣女僮的提燈引導下,五位新娘子,俱都頭戴鳳冠,身穿霞帔,一方紅綢遮住了五位新娘子的羞紅嬌靥,他們更是鼓掌喝采,贊聲不絕。
江玉帆雖然看不見五女的面龐,但他根據五女的身材,可以看出走在中央的是佟玉清,也就是九宮堡的唯一正室少夫人。
其次是陸貞娘、韓筱莉,分别走在佟玉清的左右,而兩邊身材較嬌小的,即是朱擎珠和阮媛玲。
江玉帆一俟佟玉清五女走至近前,這才發現鬼刀母夜叉和簡玉娥,俱着橙紅長裙,大紅羅衫,護随在五女的身後。
由于新郎新娘已走過,歡騰的賀客就像潮水般湧過來,通道立被淹沒。
江玉帆和陸佟五女登階進入大廳,在耀眼的燈光下,震耳的歡聲中,隻見整個大廳中,除了中間通向禮堂的通道外,已是擠得水洩不通,江玉帆一面緩步前進,一面注意男女賀客中是否有可疑地人物。
當然,閃爍如星的目光看到他時,總是贊幾句俊如天上金童。
但是,當一些人神色數變,震驚發呆,指指點點,竊竊私議的時候,那一定是看到了黑煞神或是鬼刀母夜叉兩人。
江玉帆頭戴烏紗,帽插金花,紅錦袍紫玉帶,足登粉靴,兩道入鬓劍眉微剔,一對朗目熠熠如星,鼻如懸膽,口若塗丹,一絲微笑,挂在唇邊,真可稱之天上金童下凡。
當他走進中央大廳時,發現柳娴華、雲飛燕,以及華香馨等人,就立在通道巨柱的前邊。
柳娴華的雙目中隐泛淚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憔悴的嬌靥,愈顯得蒼白。
“冷香谷”主雲飛燕,小巧的櫻口上挂着一絲凄笑,微垂着眼臉,對走到她面前的江玉帆,似乎不敢擡起眼來相看。
顯然,她似乎強抑着内心地激動,盡量使自己的情感不要泛濫。
沒有人知道,柳娴華的絕望淚水正往肚裡流,雲飛燕則以命苦自我寬慰,她在心裡卻哭喊着:“人是無法改變他既定的命運的。
”
最具神密性的華香馨,卻神情冰冷,美麗雍容的嬌靥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的目光,也同樣地冷得像兩把利劍,木然地指在江玉帆的俊面上。
江玉帆一看到華香馨,内心立時感到一陣無法形容的難過和慚愧。
這時,他才發現華香馨的像貌,幾乎可以說與華馥馨長得一模一樣,隻是比起華馥馨要年輕了一兩歲。
江玉帆想到了獠牙妪的囑托,想到了華馥馨為他而離開了她的母親,至今毫無消息。
雖然,在武當山發現了一個火燒幹柴的白衣道姑,而沒有一人敢肯定的說出,她就是華馥馨。
說來,華馥馨既然有了母親獠牙妪慈命,她已經算是他江玉帆的未婚妻子了。
但是,現在的結婚大典,卻沒有她的蹤影。
當然,除了今天并不是不可能再和華馥馨結婚了,而是過了今天,便算娶妾納小。
獠牙妪前輩她會答應,她唯一的愛女給他江玉帆作妾嗎?
華馥馨她會願意嗎?
而他江玉帆又何以告慰華天仁老前輩在天之靈呢?
難怪華香馨以如此冰冷的面孔對着他,以如此冰冷的目光望着他,也許她正暗責他是個無情無義之人呢?就在這時,耳畔突然響起父親江天濤的傳音入密:“玉兒,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心不可旁骛,你的面色蒼白,目光呆滞,爺爺已經對你起了疑慮!”
江玉帆一聽,悚然一驚,急定心神,驅盡心中雜念,俊面上再度有了笑意。
這時,他才看清滿面紅光,手撚銀髯的爺爺,端坐在香案左側,臉上沒有他往常看到的慈祥微笑。
依序是外公皇甫陽和鄧正桐,父親和八位母親依序坐在爺爺身後,他們的臉上雖着笑意,但看來不是出于衷心地愉快。
老嶽文阮公亮夫婦坐在香案的右端,神色眉宇間,似乎也透着迷惑。
其次便是邛崃派的老靈鶴了,這老道果然穿了一襲紫紅道袍,腰系紅絲帶,懷抱着一柄金絲大拂塵,看來十分愉快的樣子。
而馬雲山和金劍英幾人,就坐在老靈鶴的座位之後。
當然,有這兩個武林赫赫有名的高手,暗中看住靈鶴,他自然不敢有所舉動!
其他各門各派各世家的代表和賀客,則依序坐在兩邊或站立左右。
江玉帆見香案上龍鳳喜燭高燃,香煙袅升,中央大紅幛上的一圈雙喜字,俱是金絲綴成。
而正中的四個鬥大金字“天作之合”,更是金華閃射,耀眼生輝。
但是,就在他俊面展笑,佯裝愉快,随着樂聲和歡笑聲與佟玉清五女前進的同時,耳畔突然傳來一個少女的哀怨聲音!
“玉……玉帆弟,我已經來參加你和五位美麗姊妹的婚禮了,我就在你頭上的廣窗旁邊望着你……”
這時的江玉帆,心中十分震驚,因為用這種蟻語竹絲神功傳音的人,必是華馥馨無疑。
因為,這是華天仁老前輩武功寶錄上最上乘的傳音心法。
他雖然将傳音入密的功夫傳給了陸侈五女,但這種蟻語竹絲他仍在保留。
這并不是說,他對五位妻子仍有藏私之心,而是她們仍沒有達到學這種神技的功力和境地。
佟玉清雖然功力高于陸韓四女多多,但要學這種蟻語竹絲,仍欠火候。
現在他聽到了這種神功傳音,能不震驚,能不焦急?
顯然,發出這種功夫的,正是華馥馨無疑。
這時他聽說我就在你的頭上廣窗旁,他幾乎忍不住擡頭看一眼,她究竟立在什麼地方……?
心念未完,又聽那竹絲般的聲音,繼續道:“我是和妹妹一起來的……”
江玉帆聽得心頭一震,又感迷惑,心說,莫非她們是姊妹兩人同時來的?
華香馨真的是華馥馨的妹妹?
“我本來要和你見最後的﹂面,但想想又何必多此一舉呢?我妹妹對這件事也許很氣憤,但我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