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樹林的中央。
隻見中央好大一片平坦草地,四周搭着許多低矮的皮布帳篷,草地的中央,數堆熊熊火苗的火堆上,分别烤着“嗤嗤”油響的山雉,野兔和整鹿。
江玉帆一看這情形,不由笑了,心想,難怪他們幾人笑了,就是他自己看了那些烤得焦黃流油的野味,也不禁饑腸辘辘,胃口大開呢!
三個在前引導的野人首領,先是命令幾個野人砍來了兩枝雙叉樹枝,插在草地的中央,然後命令雙手捧箫的背劍女警衛,恭恭敬敬的放在兩枝樹叉上。
“摧毒箫”一放在樹枝上,四周的男女野人,立時高舉雙臂和長矛弓箭歡呼起來。
歡呼完畢,三個野人首領立即向着江玉帆說了幾句話,似乎是請大家坐下來。
仇蘭英急忙翻譯道:“盟主,他們請我們圍着火堆坐,并已命他們的屬下擡酒了!”
“黑煞神”和“獨臂虎”幾人一聽,紛紛豎起大拇指頭,大聲贊“好”!
這種豎起大拇指頭贊好的動作,好像是各民族慣用的誇耀動作,因而那三個野人首領看了,也俱都豎起了大拇指頭來哈哈大笑。
江玉帆等人圍着火堆旁盤膝坐好,十幾個野人也将酒擡來了。
“銅人判官”等人一看,一個一個的竹簍子包着。
外面僅露出一個壇口,壇口上尚密封着泥巴!
打量間,幾個野人已将壇口的泥巴用尖刀啟開,泥巴下面有一層獸皮。
幾個身穿花衣的苗女,過來用刀割肉,分别送給陸佟五女和“鬼刀母夜叉”等人。
幾個男子也以熟練的手法在烤鹿上割下上好的鹿脯送給江玉帆和“悟空”等人。
大家一看,不禁有些手忙腳亂,因為野人都是用手抓東西吃,尚都不知用筷子。
仇蘭英一面用苗語請用刀送肉的野人等一等,一面急忙吩咐憨姑打開背囊拿出江玉帆和陸佟五女的筷箸。
打開酒壇的男子,也抱着酒壇走過來,嘴裡尚笑哈哈的咭哩哇啦說着話。
那位綠衣背劍的少女林琳,立即笑對江玉帆和陸佟五女,道:“盟主,少夫人,他們在請您們六位先飲第一口酒,因為您們是他們貴賓中的領袖!”
江玉帆和陸佟五女一看,俱都啼笑不得,江玉帆還可以抱起峰子來喝一口,她們五人怎好也抱起壇來喝酒?
仇蘭英一見,趕緊向着一群送酒過來的野人說了幾句話。
這時,其他幾個背劍女警衛,已将江玉帆和陸佟五女攜帶的飯碗拿過來。
于是,由仇蘭英簡玉娥幾人,代為倒酒送至江玉帆和陸佟五女的面前。
“獨臂虎”和“黑煞神”等人恨不得抱起酒壇來痛飲一陣,心裡雖然埋怨仇蘭英多事,但他們也知道愛護盟主的崇高地位。
是以,盡管望着酒壇流口水,也不得不礙于自己是中原文明人,在自己的皮囊裡将碗拿出來。
但是,當幾個野人将酒倒進他們的碗裡時,竟是白白的像面糊!
“獨臂虎”首先“哇呀”一叫,道:“奶奶的,這是個熊呀!”
仇蘭英的嬌靥一紅,立即叱聲道:“少胡說八道,那是苗疆最好的糯米酒……”
話未說完,“黑煞神”已用舌尖舔了一下,立即“哇呀”一聲愁眉苦臉的道:“這是他娘的啥玩藝兒呀?甜不甜,鹹不鹹,倒有些像他奶奶的老奶水……”
江玉帆發現三個野人首領的臉色沉下來,立即沉喝道:“你們倆人不得無禮!”
“黑煞神”“獨臂虎”聽得神色一驚,端着酒碗頓時不敢吭聲!
“悟空”“一塵”和“銅人判官”幾人那裡還敢發表意見,隻是望着碗裡的白白混湯發楞。
果然,三個野人首領中的一人,立即沉着臉,咭咭咕咕的問了一陣。
仇蘭英立即含笑向三人解釋一番,意思是說,中原人第一次飲貴原的酒,好像有些不對胃口。
另一個野人首領似乎有些生氣的向着仇蘭英說了幾句,似乎在提出抗議。
綠衣背劍少女林琳望着江玉帆,低聲道:“盟主,他們說,郭堂主和芮壇主不該把他們最好的酒吐在地上,而且态度也不好!”
這時,四周歡聲倒酒割肉的男女野人也都靜下來,紛紛驚異的向這邊望來。
氣氛突然緊張起來。
江玉帆一見,立即望着三個野人首領一拱手,含笑謙和的解釋道:“三位頭領有所不知,他們平素都喜喝中原酒,中原酒性酣醇,雖然辛辣,但飲來非常甘美,敝屬乍飲貴幫之酒,可能有所不周,還請三位見宥!”
仇蘭英立即把江玉帆的意思轉達過去。
“黑煞神”和“獨臂虎”見倆人的一個不經意動作竟引起對方的不滿,心裡十分生氣。
但是,盟主尚且委屈求全,他們兩人也隻有忍的份,低着頭生悶氣。
三個野人首領聽了江玉帆的話,似乎仍有些不滿意,但也沒命令幾個抱着酒壇的野人繼續倒酒。
“風雷拐”一看這種情形,立即望着“黑煞神”和“獨臂虎”,命令似的沉聲問:“你們倆人身上誰帶的有燒刀子?”
“獨臂虎”和“黑煞神”倆人身上雖然都有,卻都不願拿出來。
江玉帆業已明白了“風雷拐”的意思,立即望着“獨臂虎”倆人道:“你們如果帶有烈性的燒刀子,分給他們三人喝一口,也好證實小弟之言不虛!”
“黑煞神”和“獨臂虎”對江玉帆的話向來是如領聖旨,别說是酒,就是要頭也沒問題。
這時一聽,兩人幾乎是同時恭聲道:“屬下帶的還有,隻是不多了!”
江玉帆一直不願離開他的這群同生共死的夥伴,原因就在于此,他們雖然粗犷渾猛,但對他江玉帆真可說是忠心耿耿。
這時一聽,立即含笑道:“快拿出來倒一碗給他們喝!”
話聲甫落,仇蘭英早巳拿了一個碗跑到“獨臂虎”的身前!
“黑煞神”一見,立即不高興的道:“哎!俺說仇家老妹子,你這是啥意思?你就準知你老頭子(丈夫)的壺拿是純正的燒刀子?”
仇蘭英被說得嬌靥通紅,直達耳後,不由羞笑着道:“芮大哥,你怎麼這麼個說法嘛,小妹還不是希望你留着多喝一點……”
“獨臂虎”立即一堵瓶口,正色道:“你小子不是争着倒嗎?俺讓給你好了,俺正舍不得呢?”
“黑煞神”一瞪眼,道:“嗨,俺正在跟仇家老妹子說話,關你個屁事,要你小子多嘴……”
話未說完“風雷拐”已怒聲道:“少羅嗦,一個倒一半!”
“獨臂虎”和“黑煞神”無奈,隻得兩個人共倒了一碗。
燒刀子一出瓶口,甘美醇冽,香氣四射,味道自是不同。
三個野人首領一聞到酒香,立時動容,不由瞪大了六隻眼睛注視着仇蘭英端向他們身前碗中的酒。
仇蘭英也刁鑽聰明,先咭哩呱啦的說着話,并将酒碗湊近三個野人首領的鼻子讓他們聞了聞。
三個野人首領一聞燒刀子的酒香,個個大喜,俱都豎起大拇指頭笑了,看樣子,他們的口水,已流到了唇角。
“黑煞神”和“獨臂虎”看了,心裡雖然心疼,但也有一絲得意驕傲來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