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憂色地道:“我就是不知道什麼人可以投靠,什麼地方才是可靠。
”
“老大,你當了幾年皇帝,連哪一個人是真正忠于你的人都不知道呀!”
皇帝有點慚愧,又有點憤然地道:“我是真不知道,我當皇帝時,他們表現的是個個忠貞可靠,可是燕軍兵變,大家就不是那回事了,有的按兵不動,心存觀望,有的幹脆就降了四叔。
”
正說着,門外有個中年漢子叫道:“少爺,宮中有位姓鄭的公公,帶了一批人來了。
”
那正是莊上的莊頭梅忠,皇帝一聽臉色就變了道:“不好,鄭和找來了,他是掌印監,在四叔做王子時就跟他很要好,兩個人還是同師學藝的師兄弟!”
“老大,你怎麼把這麼個人留下來呢?”
“人是我爺爺留下的,他一直很守規矩,沒出過錯,我也不能換掉他,太監雖不是官,但他們為了人宮而淨身,等于是終身職,我又能拿他怎麼樣,宮裡的太監不少是老人,他們對我這個皇帝也時作幹擾,動不動搬出祖宗的規矩來壓我,我也隻有忍着。
”
“唉!真沒想到做皇帝的還有管不了的人。
”
“這倒也不是,他們在盡本身的職分,我必須對他們有一份尊敬,他們若是太過分而越了本分,我還是可以砍他們腦袋的,皇帝的尊嚴畢竟還是不能冒贖的。
”
方天傑急道:“老大,老二,别談這些了,鄭三寶找上門來了,該怎麼個應付法?”
三寶是鄭和的小名,這種稱呼自然不夠尊敬,但以他們的立場,對鄭和倒是不必太尊敬。
梅玉道:“他們是來找老大的。
老三,我們倆出去擋一下好了,擋得過就擋,擋不過就幹他一架。
老大,後面有條秘道,可以通到清涼寺,必要時就讓梅忠帶你從那兒先走,老和尚本事很大,應該可以保護你。
”
說完,他拉了方天傑,匆匆地向農莊門口而去。
三寶太監鄭和不過四十上下年紀,白面長須,個子很高,皮膚都很白,面貌姣若女子,他現在顯然是個很有權威的人,站在那兒,背後站了一大堆的人,都是宮廷侍衛的打扮,卻都是垂手侍立,不敢有一絲跋扈的樣子,跟他們平時在市上張牙舞爪的形狀大不相同。
更遠的地方,散着幾十匹駿馬,有兩個人在那兒招呼着,馬匹自然是他們騎來的。
鄭和見了他們,居然先行了一個禮:“小侯,方公子,咱家來得冒昧,請恕罪。
”
人家很客氣,梅玉也隻有拱拱手道:“不敢當,鄭公公聽說現在是宮中的大紅人了,怎麼會有空出來閑逛?”
鄭和一笑道:“小侯言重了,咱家隻是個侍候人的奴才,再紅也得意不到哪兒的,而且咱家是奴才命,這幾天大内易主,咱們忙得不可開交,哪裡會有閑逛的工夫,咱家是奉了上渝,出來找皇上的。
”
方天傑立刻道:“皇上不是在宮中燒死了嗎?”
“大軍入宮之際,宮中曾傳火警,燒死了一個人,皇帝的九龍冠也燒毀在一起,人家都說是皇帝自焚殡天,咱家去看了殘骨,卻知道那不是皇帝。
”
“你怎麼知道那不是皇帝呢?”
“因為那具殘骨的右腳趾有六段趾骨,宮中隻有皇後一個人是右腳生六指的,是以咱家知道那是皇後的遺體。
”
梅玉有點憤然地道:“皇後的腳趾有幾枚你都知道?”
“小侯,咱家是自幼淨身入宮的,對宮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咱家很少有不知道的。
比如說,皇上在做皇孫的時候,就跟二位交情莫逆,即使登基之後,也經常喬裝出宮跟二位在外面一起嬉遊,這事情雖然知者無多,但咱家卻是知道的。
”
梅玉臉色變了一變道:“鄭公公,我不否認有這種事,但那隻是我兒時的交情,我們可沒有因此得着什麼好處,你可别想偏了。
”
“這個咱家明白,二位的志行高潔,咱家是十分欽佩的,小侯這世子是祖上的餘蔭,方公子至今仍是布衣,二位跟皇上交往,不是為尋求富貴,咱家也十分清楚,所以咱家來到此地不敢放肆,叩門而詣,更不敢叫兒郎們包圍農莊,由此可見咱家的敬意。
”
“你的意思是說皇帝會藏在此地?”
“這個咱家可不敢确定,隻是想到皇上平時别無交往,若是離宮出走,來找二位的可能性很大。
”
梅玉道:“我說我也不知道皇帝在哪裡,你信是不信?”
鄭和居然一笑道:“小侯說不在,咱家絕對相信,不過咱家也要請小侯帶句話給皇上,燕王爺跟皇帝鬧的隻是家務事,自家叔侄,沒什麼說不開的,王爺找到了皇帝也不會對他怎麼樣的……”
“你口中還是稱王爺,難道燕王還沒有登基?”
“天下易主,哪有這麼随便的,必須要得到天下的承認與擁戴,才能正式即位,登殿易号,那時才能改口。
”
方天傑道:“可是有很多人已經等不及地稱燕王為萬歲爺了!”
“那是他們胡鬧,咱家玉玺掌印,必須重視規矩。
”
梅玉冷笑道:“聽說你和燕王是結拜兄弟,也是同門學藝的師兄弟?”
鄭和平靜地笑道:“結拜是王爺擡愛,咱家可不敢僭越,不管人前人後,咱家都守住本分,稱他為王爺,同門學藝倒是有的,我們都拜在國師大和真人門下學劍。
”
“我也聽說了,你是大和真人的得意高徒,盡得真傳,他是宇内公認的第一劍手,你至少也可以排在第二位了!”
“這個可不敢當,王爺的成就比咱家還高,要排第二,該是王爺才對,不過連國師大和真人都不敢自承第一,他說人上有人,天外有天,老師謙辭第一不就,我們做弟子的更不敢說是第二第三了。
”
梅玉沒想到他是如此的客氣。
頓了一頓才道:“你是來找皇帝的,我告訴你說皇帝不在這兒,你也不必再浪費時間了,還是到别處去找吧!”
鄭和一笑道:“咱家雖然相信小侯的話,但咱家奉有上谕,那是公務,那不能因為咱家的相信就交差了,所以咱家還是要進去看一看。
”
“你要搜我的農莊?”
“不敢,咱家隻是進去看一看而已,咱家會叫衆兒郎們特别小心,絕不至擾及府上。
”
“要是我說不讓你搜呢?”
“小侯,咱家執行一次公務,那可是不容人阻撓的,小侯還是讓咱家看一看的好,至少咱家對小侯還有一份敬意,若是今天小侯蓄意阻撓,就構成了妨礙公務的行為,換了個别的人,小侯就沒有那麼愉快了!”
梅玉對這個家夥倒是沒轍兒了,他已經放足了人情,說的話也在情在理,實在難以拒絕他,可是讓他進去一搜,皇帝雖是由秘道中離開了,搜不到人的,如果被他們找出了秘道,再找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