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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靖難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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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請出了建文帝,商量了一陣,還是決定上雲南去投奔鎮南王休英。

     這是鄭和指點的,他對朝中的情形很熟悉,什麼人跟燕王交好也最了解,他指點的人選是不會錯的。

     建文帝與清涼寺中的幾個侍駕大臣商議了一下,也是贊同前往投奔沐英,因為沐英手中那支兵是自己召募訓練的子弟兵,對沐英忠心耿耿,唯命是從,他們又能征慣戰,訓練精良。

    而且雲南地處面南灣,沐英本人又極得苗夷的擁戴,燕王不敢輕易發兵征剿。

    最主要的是沐英對太祖忠心可期,太祖死時,他是主張擁嫡最力的人,對建文帝極力支持,現在去投奔他,一定可以得到庇護的。

     隻有一個問題,就是燕王遍尋建文帝不獲,也會考慮到他們會去投奔雲南,沿途必然派人追緝,這一路行去,必然危險重重。

     危險歸危險,該走的路還是要走,隻有冒險此行了。

     最使梅玉感到洩氣的是建文帝出奔時,随行的這幾個大臣都是文臣,手無縛雞之力,碰到追兵時,那些人不但幫不上忙,還得分神去照顧他們。

     照方天傑的意思,是丢下那些人,叫他們自己設法到雲南去,隻由他跟梅玉保着朱允蚊走。

     但是建文帝卻不忍心丢下他們,梅玉也狠不下這個心,他們雖是文臣,卻能抛下富貴家人,不避危險,冒死追随伴駕,忠心還是可感的,丢下他們不管,于情于理卻說不過去,最後的決議還是由已有度碟的應賢、應能伴着皇帝同行,三個人都是和尚打扮,以行腳僧的姿态結伴而行,也容易掩人耳目些! 梅玉與方天傑則仍舊以原來的公子哥兒的身份,或前或後, 隻有一腳之差,盯牢了那三個人同行。

     由于建文帝落發成僧是個絕大的機密,而且他們三人又有正式的僧籍度碟,倒是沒人去注意。

    闖過了好幾道關口,反倒是梅玉和方天傑受到了不少盤查,不過他們的世家公子身份還是有用的,到時發個脾氣,都順利過了關。

     這當然是由于鄭和的關照。

    鄭和對那些錦衣衛都有過吩咐,說是燕王即位天下,朝廷的人事不會太大的變動,對那些舊有的公卿們仍多禮遇,要這些錦衣衛們對一些公侯的子弟,仍宜多加優遇。

     又過了幾天,情況就有了變動,燕王已正式宣告即位,遷都北京,易元為永樂元年。

     汝南侯梅殷因為不肯擁戴新君,已被明令頹除了侯爵,下在獄中,家産查封入官,大學博士方孝孺的境遇更慘,他因為不肯代燕王起草诏告天下,而且還當廷辱罵燕王篡位,被武士們當廷擊殺,家人同罪。

     鄭和還稱夠意思的,他沒有把方天傑在逃的事申奏,隻說方氏一門盡屠,沒有再頒令追緝。

     不過這一來,兩個人的世家公子身份都不在了。

    梅玉隻是不能再以小侯的身份出現。

    方天傑則連身世都不能提了,兩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悲憤之情,但是情勢迫人,他們隻有咬牙忍悲,寄望建文帝能夠到了雲南,得到沐英的支持,勤王重掌江山,他們才有出頭的日子。

     他們行經的路線是沿着長江南行,到四川後再轉道入雲南,這是比較迂回的走法,原來是想可以借由水路而省卻一些跋涉之苦的,但是後來發覺不能行,燕王的邏卒對水道盤查極嚴,沿江各府三十縣都奉有密令,嚴查每一條上行的船隻,而且還畫了建文帝的圖容,詳細比照。

     圖形出于宮廷中的畫師,十分傳神,宮廷中還刻了版,印了十幾萬份,飛書傳到天下,搜拿建文帝。

     朱允炊雖然已經剃發易裝,但經不起按圖對照的,在陸上,可以用風雲之色作為掩護,在船上可不行了,總不能長途乘船,也是灰頭灰臉的。

     所以他們還是沿着江水而陸行,走得慢一點,人辛苦一點,也就安全一點。

     而且他們也不能住店,有廟宇可挂單的地方,他們盡量住廟,因為他們有着度碟,十方道友都有義務招待的,倒是安全得多。

     這天晚間,他們行經荒郊,既不能住店,也不敢輕易投宿民家,因為燕王朱棣對建文帝的搜追更力,不但懸下了萬兩黃金的重賞。

    給發現蹤迹通風報信的人,對拿殺朱允-的人,更有封侯的獎勵,而且往南路上,邏卒密布,更派出不少的便衣。

     所以他們五個人,隻有歇宿在一間破廟中,那是一座靠近江邊的水神祠,廟已破落,神殿一半傾塌,也沒人居住了,且喜廟後尚有一口破鍋與一口冷竈。

     應賢與應能去整修殿房,用枯草紮了個掃帚,勉強打掃了一塊幹淨的地方以供休息,同時也把鍋刷一下,燒口熱湯,好伴着幹糧裹腹。

     朱允-卻跟梅玉和方天傑坐在石階上說話,利用廟中的殘燭,點了個燈火照明。

     朱允-苦笑道:“一連幾天都是吃素,這兒四下無人,不怕露了形迹,最好是能弄點肉來解解饞。

    ” 他雖貴為帝王,但是在這兩個拜把兄弟面前,卻從沒什麼架子,經常還流出幾句粗俗的話以使感情更親密。

     梅玉笑了一笑道:“大哥,這一路行來也夠苦了,小弟就去找找看,能否弄點肉食來呢!” 他知道大哥錦衣玉食慣了,是受不了這種苦,但是既以和尚身份為掩護,又不能當着人吃葷,現在四下無人,倒是不妨放松一下。

     他跟方天傑是騎着馬來的,再出去一趟,倒是不費事,而且他沒多久就回來了,帶回了一頭香噴噴的烤乳豬。

     他笑着道:“運氣真不錯,我跑出了兩裡許,看見一堆叫化子,偷了一頭乳豬在烤,我化了十兩銀子,向他們買了來。

    ” 方天傑也笑道:“二哥真是大出手,十兩銀子買一頭肥豬都夠了,你卻買了這麼一頭三斤左右的小豬。

    ” 說笑歸說笑,但能夠打次牙祭總是好的,應能和應賢也很高興,他們陪着皇帝吃了幾天的素也是苦不堪言。

     每人分了一大塊,正在高興的大嚼時,忽然廟門口一陣腳步聲,已然有六條漢子沖了進來。

     他們都穿着錦衣衛的服裝,一望而知是京中派出來的,皇帝的手中正捧着一塊豬腿,雖然丢了下來,但手上有油,嘴上也有油,想瞞也瞞不了人。

     為頭的那名漢子看了衆人一眼,微笑道:“荒寺吃烤豬,各位真是好興緻。

    對不起,打擾諸位雅興了。

    ” 方天傑忍不住道:“吃烤豬不犯法吧?” 那漢子笑道:“自然不犯法,我也不是來幹涉各位吃肉的,方公子緊張什麼?” 方天傑一怔道:“你認識我?” 那漢子笑道:“在下鄭文龍,在錦衣衛當差,方公子和梅小侯都是金陵聞人,在下的弟兄們好幾次都蒙受過二位的拳腳賞賜,自然是不敢不認識。

    ” 梅玉平靜地一笑道:“原來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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