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要報官,假手官府來了斷這件事?”
“不錯!你是道上的人物,梅某按江湖規矩行事,現在你是官方的代表,梅某也按官方的手續辦事。
”
龍在田氣極怒笑道:“老夫倒要看看哪家衙門敢來!”
“龍老,你兒子是錦衣衛副指揮使,不該做這種糊塗事的,現在我就回去按正式失盜手續報案,你就在家等着吧,看看令郎是否能一手遮天?”
說完,回頭向那些镖局的同業道:“謝謝各位熱心支持,現在案子已經轉為普通劫盜案了,不敢再麻煩各位。
”
四川镖局的巴山義道:“梅總镖頭,這不太好吧!”
梅玉一笑道:“我也知道這不太好,但隐龍莊有錦衣衛撐腰,民不與官鬥,我們如果憑武力去奪镖,殺傷了人命,錦衣衛就可以用暴民的名義來抓我們,梅某不會上這個當,我跟他們打官司去。
”
給他這樣一說,巴山義也沒有異議了。
龍在田更是全身亂抖,但是高猛把他的兒子龍錦濤的身份叫開了,他再否認也沒有用,隻有眼睜睜地看着他們走了。
來到巴縣縣城,廣源又設宴款待了前來支援的镖局同業,席間談論拜山的事,大家對梅玉的機智與應對,交相贊美,今天的事換了第二個人,都無法如此結束的。
但是梅玉卻在心中暗歎,今天的事隻是機緣湊巧,他相信還是鄭文龍跟高猛有了協議,才會使他中途抽手的,否則還不知要如何了結呢!真正厲害的是鄭文龍和冰王府。
席未終,隐龍莊的四大飛龍帶人擡來了全部的镖貨,于三向梅玉冷冷地道:“小侯,閣下實在厲害,隐龍莊向你認輸,镖貨奉還,不過在下也要勸你一句話,江湖路不可走絕,闖江湖不是你這樣子闖法的。
”
梅玉不吃這一套,也冷冷地回敬道:“敝人也有一句話奉勸龍老爺子,他在江湖上的聲望何等清高,實在犯不着為兒女做馬牛,替官家當走狗去,毀了一生清譽不說,還要把别人拖下水去。
”
于三怒哼一聲,回頭就走,跟他同來的林猛卻長歎道:“小侯,龍老大氣得躺下了,他隻是一時糊塗,不過他的兒子龍錦濤不服氣,還要鬥鬥你。
”
“我不在乎,他有官有職,我隻是個江湖人,光腳不怕穿鞋的,我隻是不想得罪江湖朋友,卻不怕官中人,倒是對你們四位,我一向敬重,希望不會有敵對的時候。
”
林猛又歎了口氣,無言而去,這個漢子似乎有着什麼難言之隐。
這一次的拜山之會是絕對成功的。
梅玉未曾用過一招一式,卻逼得隐龍莊退還了失镖,因此作成了他的赫赫盛名,把他渲染成一個絕世的英雄了。
這一趟镖順利地保到了南京,交割了镖貨後,他還應酬了幾天,有些是昔日的故舊,有些是镖行的同業,以前搭不上關系,現在則來争相接納了。
他家的汝南侯府,也還在維持着門面,他的母舅替他在那兒照應的,他的妹妹也還住在家裡,比起方天傑的家中,算是幸運多了。
他的父親汝南侯梅殷則已被解到燕京去了,那兒已成摩擦都,刑部的天牢也設在那兒。
據說沒受苦,而且還頗受優待,一人一間幹淨的牢房之外,還有一個自家的老仆侍候着,一些舊日的同僚,仍在新朝任職的,都可以去探望。
這些優遇并不是永樂帝對汝南侯特别重視,他的兵權已解,雖有些門生故舊,都是些不足輕重的,所以能如此地受到優待,完全是因為有好兒子的原故。
但也因為他是梅玉的父親,所以未能獲得自由,否則早就該釋放了,有好幾個被削了爵的公侯都已放了回家,梅殷卻仍然被羁大牢。
建文帝下落未獲之前,梅玉始終是個重要的關鍵人物,所以汝南侯也跟着倒黴。
梅玉見到了妹妹梅琳,知道了父親的情形後,不禁有啼笑皆非之感。
梅琳曾經哭着對他道:“哥哥,别人都說你跟建文皇帝在一起,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你不是在說孩子話嗎?我在外面保镖,怎麼可能跟他在一起?”
“但是你至少知道他的下落?”
“我不知道。
”
“哥哥!我曉得你就是知道也不會告訴我的,我也不想追問你,但你一定得跟他作個了結,你跟他去勤王也好,把他交出來也好,那都是你的志向,我不會要求你做什麼或影響你,但我們可以過一下安定的生活。
”
“你的生活不安定嗎?”
“整天都有人在監視着,我連洗個澡都提心吊膽的,我雖關緊了門窗,但屋上還趴着人。
”
“你怎麼知道的?”
“我是聽見的,而且一次我坐在澡盆中,屋上掉下一塊灰泥來,灑了我一頭灰。
”
梅玉的臉上湧起了怒色,但最後歎了口氣道:“忍耐點吧,那些人目前雖然懷疑我,但是跟久了,跟不出個名堂來,他們就會放棄的。
”
“我實在忍不下去了,自從上次發現有人後,我吓得一個月沒再洗澡,我都快瘋了。
”
梅玉模摸梅琳的頭發,歎了口氣道:“你放心好了,我會找人理論的,以後不會有人盯着你了。
”
梅琳隻是垂淚,梅玉大聲道:“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以後再有人陰魂不散地纏着你,我就放開手來,宰幾個人給他們看看,實在欺人太甚了。
”
說完,他氣沖沖地出門而去,在街上,幾乎随時随地都有人跟着他。
雖然那些人跟得很技巧,但是他有心要找他們,輕而易舉地就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