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前喝威,乃是一種迎賓禮節,這是擡舉你們,你卻做出如此輕浮的舉動,是不是瞧不起我隐龍莊?”
梅玉哈哈大笑道:“老當家說得好極了,既是禮節便該明白禮必須有節制,喝威迎賓是很隆重的禮儀,更應該有節制。
“主人一出場,便該立刻停止,在下見老當家出來了半天,貴屬下仍是喧嘩不止,這哪裡還是儀仗隊,分明是一群恃強惡化的無賴漢!”
龍在田被他堵住了嘴,氣得渾身亂顫,怒聲喝道:“梅小兒,你欺人太甚!”
梅玉淡淡地道:“龍老當家的,我們是循禮拜山來的,隐龍莊懂規矩的,就該按禮數接待,不懂規矩,也該去向同道間請教一下,換個懂規矩的來,我想偌大一個水道綠林群中,總該有個懂規矩的人。
”
龍在田指着梅玉吼道:“小畜生,你滾下馬來,老夫活劈了你。
”
梅玉理都不理他,隻是朗聲道:“有請長江水寨現任總瓢把子水龍神高猛,高大當家的一會。
”
一條軒長的漢子越衆而出道:“梅總漂頭有何見教?”
梅玉下了馬,雙手一揖道:“梅玉因為隐龍莊尚屬水道一脈,所以才循禮拜山,若是像龍老當家的這種行事,梅玉就不敢領教了。
”
高猛看了龍在田一眼,道:“龍大哥多年未曾理事,禮儀未免生疏,請總漂頭原諒一二。
”
龍在田一聽高猛公開的批評他了,面子上更下不來,沉聲道:“高賢弟,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事前我已經說過了,梅小候是世爵出身,大場面不知道見過多少,我們的排場不熟,最好别擺出來惹人笑話,你偏不肯啊,惹了一場大笑話,你丢人丢得不夠,還要在那兒繼續吵鬧不停,我若是再不出來說句話,今後整個長江水道就不必再混了。
”
龍在田沒想到高猛會如此不留面子地指責他的,一時呆住了,半晌才道:“他欺人大甚了。
”
高猛道:“這可是大哥自找的,人家可沒有失禮,依然一口一個老當家的,但大哥自己呢?客人還沒有進門,你已經罵開了,一副強盜嘴臉。
”
龍在田的面子上更卞不來,大聲道:“我們本來就是強盜,還要什麼好嘴臉?”
高猛一沉臉道:“大哥,長江水寨可不承認這兩個字,我們有組織的水上聯盟,可不是剪徑打劫的小毛賊,你自己不顧身份,可别把大家都扯上。
”
龍在田怒道:“好!撇開長江水寨,’我隐龍莊的擔子自己來挑。
”
高猛冷笑道:“好!這可是龍大哥自己說的!”
他後退了兩步,高聲道:“凡是長江水寨所屬弟兄,今天一律退出莊外,若有一個不遵,以違反盟規論處。
”
他說完之後,領先向外走去,龍在田呆住了。
四大飛龍中的九指神龍于三,跟高猛的交情頗深,忙上前拉住他道:“高大哥!這是何苦呢,龍大哥性子急了一點……”
高猛冷冷地道:“于兄,你是親耳聽見的,是龍在田要撇開長江水寨的,他生了個好兒子,巴結上了六扇門,可以把眼睛長在頭上,我們卻是憑本事混飯吃,犯不着也跟他一起巴結官家去。
”
于三道:“高大哥,這是什麼話呢?”
高猛道:“什麼話,他的兒子龍錦濤以錦衣衛副指揮使向我擺下的官話,那小于現在抖起來了,先還客氣地叫一聲高叔叔.爾後就指着我的鼻子叫高猛了,難道我們長江水寨,還要舔官的屁股才能安身不成,老子偏不吃他這一套,今天來支援隐龍莊,我們為的是江湖義氣。
”
于三忙道:“錦濤那孩子不懂事,老叔們不必跟他計較,高大哥既為義氣,就該成全到底!”
高猛沉聲道:“義氣要顧,綠林道的尊嚴尤需維持,龍老兒自己不懂場面,我出來接下去,他反而找我計較了。
”
于三苦笑道:“那是龍大哥太急了一點。
”
高猛道:“于兄,話不是這麼說,龍老兒收了山,兄弟可還是主持着長江水道,我們要混下去就不能亂規矩,今天我隻帶人離開,已經是很給面子了,否則隐龍莊劫了!”源的镖,是在水寨的地段上下手,我們也該問的。
”
話說到這個程度,于三也無法再強求了,高猛走了出去,隐龍莊中的人也走掉了,連那些叱喝助威的莊丁們都跑掉了。
整個隐龍莊一下子變得零零落落,十分難看。
龍在田明知道這是高猛借故扯後腿,卻也沒辦法,誰叫自己一時不慎,叫人逮住了把柄呢?連聲喊威,原是想給各镖局一個下馬威的,因為廣源漂局和四川镖局聯合了所有的德局,大張旗鼓而來,聲勢很盛,自己想來個先聲奪人的,誰知道不明禮節,求榮反辱,反叫梅玉倒打一耙。
長江水寨抽走了九成的人手,憑自己現有的一點人手是無法跟所有的德局作對的,但又不甘心把镖貨就此奉還給人家。
他隻有硬着頭皮道:“姓梅的,現在是我們兩道的事了,你劃下道兒來,老夫總接着的!”
梅玉淡淡地道:“廣源的镖是你劫了?”
“不錯!是老夫叫人留下來的,你有本事要回去!”
梅玉道:“你承認就好,我要你立刻送出來。
”
“沒這麼簡單,你有種就自己進去拿。
”
梅玉哈哈一笑道:“如果是長江水寨劫了镖,梅某自然照江湖規矩行事,現在隻是你私人的行為,梅某就犯不着了,你不肯交還沒關系,梅某找本地官府報案去,責成在他們身上向你要贓追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