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到,但危險性并沒有減少,因為那些耳目眼線都換成了便衣,無孔不入地注意着每一個人。
離了昆明府之後,人更多了,很多人腰中帶着武器,在每一個路隘要道之處,盯着每一個進出的人。
李至善扮成了腳夫,替梅玉挑着擔子,梅玉和姚秀姑則又扮成一對年輕的讀書士子夫婦兼程南行。
不過到了碧雞,李至善接見了一個手下之後,神色凝重地道:“小侯,主人和小女遇到困難了,恐怕要我們去解個圍。
”
“什麼樣的困難?”
“主上是吃不得苦的,沿途他們是一對富家夫婦,也許是出手豪闊了一點,被一夥綠林中人綴上了。
”
“他們的行藏沒有敗露嗎?”
“這倒還沒有,因為主上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了,就是小侯見了他,也未必能認得出來。
”
姚秀姑道:“假如隻是黑道人物綴上他們,倒還沒多大關系,碧雞城中的金雞漂局,總鏡頭跟廣源頗有交情,去遞個招呼,請他們照料一下應該是行了!”
李至善道:“這最好,光是幾個綠林人物,小女和手下人還應付得了,怕的是因而引起别人的注意,老朽據手下的報告,這條路上新添了很多陌生面孔,來往匆忙!”
姚秀姑道:“老丈在這條路上有不少人手嗎?”
李至善道:“老朽是負責緬甸這一方的,從鎮南到騰沖,每處驿站都有兩三個人,但隻是探探動靜,傳遞消息而已,派不上大用處的。
”
姚秀姑又問道:“令援和主上刻下用什麼姓名?”
“主上用了小女李珠的名字,小女是婦道人家,就用不着姓名了,他們刻下是一對販珠寶的商人。
”
“自來财帛動人心,怎麼會選上這個行業的,那不是明擺着動人疑嗎?”
李至善道:“姚女俠說得是,不過主上己變了行貌,用這個身份固然容易招人注意,卻不會讓人想到主上身份去,這一路行來,大内偵騎密布,也就是仗着這點招搖,才把他們都瞞了過去。
”
姚秀姑沒再說話,兩個人單獨向碧雞行去。
在路上,她才哼了一聲道:“李老兒太狡猾,他分明是要我們揭開身份,把大内偵騎的注意力都引到我們身上。
”
梅玉一歎道:“我曉得,但是這樣一來,大哥就能安然渡過了,為了大哥,就讓他利用一下吧!”
“可是他該跟我們說明呀?”
“他是密探出身,這種人向來是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隻要他能對大哥忠心不變,倒也不必對他太苛求了。
”
姚秀姑也隻有輕歎無語了。
她在梅玉的身上,看見了一種高貴的情操,一種為友情的執着,一種英雄豪傑的風範。
但是梅玉和姚秀姑畢竟不是容易受騙的人,他們進了碧雞城中之後,洗去了化裝,先到那家嘉雲客棧中,請見李珠李大官人。
他們先要确定一下建文帝的安全,當然也要了解一下建文帝身邊的情況。
建文帝的情況很險惡,這證明李至善沒有騙人。
姚秀姑至少已經認出了三個人,都是西南道上久着盛名的獨行大盜,姚秀姑在德行裡混了好幾年,對一些成了名的黑道人物,多半有個了解。
她認識别人,别人未必認識她,這對于他們目前的工作是有利的,但是梅玉卻心情格外沉重了。
他不認識江湖人,卻有一種本事,能認出大内密探,他跟這些人大熟了,也太了解,當建文還是皇帝的時候,他常常見到這些人。
那個時候他們對他很客氣,而他卻對他們很不客氣,通常見了這些人,他隻說一個字:“滾!”
現在他又見到了這些人,至少有三四個,他的态度還是不客氣。
那四個人在飯館的一張桌子上喝酒,嘉雲客棧的新進是飯館,後進是客房,這是碧雞城中最大的一家。
梅玉走過去,冷冷地看着那四個人,四個人中,他認識兩個,其他兩個沒見過,但他們坐在那兒的樣子,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他們雖然穿着便衣,但神情中顯出不可一世的樣子,所有的大内密探,都有這副神情。
梅玉很習慣地吐出了一個字:“滾!”
兩個不認識的人神色一變,手已按到腰間,但是兩個認識他的人,卻伸手按住他們的同伴,其中一個還賠笑道:“梅公子,想不到會在這兒見到您?”
梅玉冷冷地道:“你們來這兒幹嗎?”
那人賠笑道:“梅公子,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們是奉了上谕,為了公務而來的。
”
“還是在找皇帝?”
“是遜皇帝!現在皇帝是永樂爺,安居大内。
”
梅玉不擡這種杠,大内密探不會忠于哪一個人,他們隻忠于皇室,誰坐在龍椅上,他們就認誰為主。
梅五隻冷冷地問道:“找到了嗎?”
“還沒有,我們隻是得到線索,知道遜皇帝可能在這兒,但是又見到了小侯,把握就大一點了。
”
梅玉冷笑道:“你們知道梅某現在是幹什麼嗎?”
“知道,梅公子現在是名滿天下的大镖頭,是镖行業中一位傑出的大人物。
”
“你們明白就好,梅某保了一支重镖,我不希望你們夾在中間搗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