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會跟着來的,我很遺憾我們不是親兄弟,但就算是嫡親手足,也不可能有這種情義的,尤其是在我們朱家!”
他又有點傷感,梅玉不安地道:“大哥,小弟實在不放心,所以跟來瞧瞧。
”
“來得好,我本來也沒打算瞞你們,在我決定了去向後,我就叫至善叔通知你和三弟了。
”
“小弟是和李老丈一路過來的。
”
建文帝點點頭道:“我決定到緬甸聖光寺去,祖父在那邊留下了一片基業,隻是個避亂的地方,沒什麼發展。
怎麼樣,你們去不去?”
“小弟一定要把大哥送到那兒再定行止。
天傑三弟不在,我不能替他決定什麼。
”
建文帝的神情很落漠,歎了一口氣道:“緬甸那兒還分成很多小邦,你和老三去後,可以主理一個小邦,地方不會很大,人民也不會很多,對你們而言,是十分委屈了,但這是我能盡的最大能力了。
”
梅玉道:“大哥,小弟之所以追随您,不是為了富貴。
”
建文帝道:“我知道,但我們既然是兄弟,就應該患難富貴相共,我在難中時,你們舍命相護,我略有一點辦法時,自然不會忘記你們。
”
他又有點傷感地道:“兄弟,你的頭腦冷靜,處事明斷,急公好義,而三弟則有謀略,熟悉兵法,本來我打算再過幾年,你們的年事稍長後,你掌閣部,三弟掌後兵,我們兄弟三個人,應該可以把天下治得很好的。
”
梅玉道:“大哥太器重了,三弟或是将帥之材,小弟卻非廟堂之選。
”
“将相無本,沒有人生來是的,學着就會了。
我信得過你們。
文官不愛财,武官不怕死,你們兩個人都能做到這一點就夠了。
”
梅玉道:“不夠的,處世以才具為上,小弟生無食肉相,所以從不在書本文章上下功夫……”
建文帝微笑道:“兄弟,我說句良心話,舉業上那些玩意兒,根本不是治世之道。
”
“這怎麼說呢,國家以科舉論才之道?”
“是的,世人都以為經書是治世之學,那卻是皇帝用來騙人的玩意兒,也是一種治術,自古以來,最不安分的就是讀書人,變亂之生,也都是讀書人起的頭,所以曆來帝業,都以科舉為取士之途,就是以富貴為餌,引誘那些讀書人白首窮經,耗掉他們畢生的精力,讓他們安分。
”
梅玉呆住了。
建文帝又道:“本朝重臣都從功勳子弟世襲入替,就是因為他們不經科舉,有較多的精力可以從事治平之道……咳,現在說這些是廢話了!”
這時那個真正的李珠才道:“主上,目前說這些是不着邊際了,我們該談的是當務之急,梅叔叔,目前的情況你都了解嗎?”
梅玉道:“是的,了解,就這家客棧裡,已經住進了不少可疑的人,有江湖人,也有大内密探,他們的目的全在這位李珠李大官人身上。
”
李珠歎了口氣道:“這批人真厲害,家父用盡了方法,卻沒辦法摔開他們。
”
姚秀姑笑笑道:“王妃,我說句不客氣的話,令尊李老先生就是太慎重了,才會被人盯上了,主上一個人從江南過來,一直到府上,都沒引人注意,反倒是離開府上之後,才被人盯住……”
“是的!大姐,小妹就想不通這個道理?”
“道理無他,令尊的工作雖秘,大内的密探卻是知道的,府上的人也一直在受人注意,你們的人一動,他們就會當心了!”
李珠歎口氣道:“欲蓋彌彰,就是這句話了。
”
姚秀姑道:“密遣能手,随行保護,因為慎重,但也容易引起懷疑,假如你們就是單身兩人裝成一對落魄投親的夫婦,倒是沒人會留心你們。
”
李珠道:“是的,小妹開始也曾如此提議過,但家父不同意,他老人家認為太冒贖主上了,天子威嚴不可以不維持,勉強選用了這個身份,他還再三請罪,深為不安,這點愚忠,反倒誤事了。
”
梅玉也是貴族出身,他對這一點倒不以為怪,因此道:“好了!現在不必去追悔這些了,反正李大官人已經走到這兒,也不能再換身份了,我們要想辦法安然地走出去才是啊!”
李珠苦笑道:“這兒才是昆明府,我們要到騰沖出邊界,還有迢迢千裡,這麼早就露了行藏,實在難以想像。
”
梅玉道:“這倒沒有太多問題,雲南是沐王府的治下,大内密探不敢太猖獗,新王沐榮跟我保證過,他會鼎力維護我們的。
”
李珠道:“他的保證靠得住嗎?”
“靠得住,他跟大哥是親戚,他的父親在太祖臨終前受托顧命,我們可以相信他,因為他不必敷衍我。
”
建文帝也道:“沐榮是可以相信的,他是我的表弟,前幾年他晉京時,我們作過私談,他對我是絕對支持的,不僅為了親誼,也為了我祖父對他們的賞識與恩情。
”
李珠輕歎道:“主上,在朝廷裡隻有利害,沒有恩義的,您太相信人了!”
建文帝卻正色道:“珠娘!你對人性太缺乏信心了,别人不說了,就以你父親而言吧,他如果把我送到四叔那兒去,就是一場塌天富貴,可是他沒有那樣做!”
“我父親不同,他别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