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玉決定的事是不容改變的,不過他的計劃也的确不錯,能夠省下很多的麻煩。
梅玉的改變路線有另一重作用,他破壞了對方的全部布置,前途完全沒有埋伏,對方必須自後追上來才能展開突擊。
他又把李至善安排在後一站之遙,對追上來的武林中人,能攔截的攔截,也可以掌握住行蹤,使對方全部暴露了出來。
由樣雲而行,隻有一個雲縣較為熱鬧文明,再往西行,就是窮荒不毛了,往往要走上百來裡,才能遇上下一個村落,這種走法很辛苦,但幸好镖局中的人手充足,加上李珠所選的護衛人員都是好手,實力很堅強,進人苗荒山區後,一些蠻人都不敢冒犯他們,倒是十分的平靜。
最妙的是隻有一條路可通,對方由後面追上來,通行的漢人很多,根本沒有什麼大股客商,對方無所遁形。
過了雲縣之後,又走了兩天,到達一個叫孟止的小村集,這是一個漢夷雜居的村落,不過才幾十戶人家。
镖隊有三十幾個人,一進村就塞得滿滿的,羅世義派出的先行人員費盡心力,隻找到了兩間民房栖身,讓建文帝和李珠住了一間,其餘的人隻好買了些幹草鋪在地下,将就着住下了,大部分人還是露宿的!
護衛建文的工作由李珠自己去擔任了。
梅玉、姚秀姑、羅世義以及镖局中幾名镖師,都在村口的一個草棚中栖身,他們現在很放心,因為隻要注意後路的人就行了。
梅玉和姚秀站也參加了夜間的輪值守衛,每班一個時辰,其餘的人則在草棚中休息,這是保持警戒和維持體力的最好辦法。
梅玉和姚秀姑守第一班,那是天黑之後,酉初到西末,這時剛用過晚飯沒多久,也是最舒服的一班。
天色尚未全黑,他們已經燃起了七八支大火燭,這是用棉絮浸滿了桐油,再塞進茅竹筒中,火光很亮,耐燒力也強,風吹不熄,為了安全,他們不在乎化錢。
他們上值後約計半個時辰,突然來路上蹄聲雜亂,兩人立刻提神戒備,羅世義和镖師們也都聞聲出來了,堵在路口上,沒多久,隻見兩騎飛也似的馳來,馬上的人老遠就高舉雙手招呼道:“各位!我們姓李!”
那是李至善的手下,梅玉讓他們靠近了,認得他們是李至善的手下人,遂出聲招呼道:“二位!後面有情況?”
一人道:“是的,有大隊的人馬下來了!”
“是些什麼人?”
“什麼人不清楚,由宇文錦帶頭,有二十幾個,他們扮成行旅的客商,由孟賴鎮一直追了下來。
”
“李老丈呢?”
“至善叔帶了七八個人緊蹑在後,這批人聲勢太大,我們攔不下來!”
“好!二位請進村去,通知一聲李珠大官人,這兒由我們負責阻攔!”
那兩個人又快騎入村而去,梅玉早已指揮衆人,把木制的拒馬放了下來,村口是一片丘陵,隻有中間留出了兩丈來寬的一條通道,用木栅一攔倒是十分方便,不怕來人縱馬硬闖的。
約莫又是一刻工夫,二十幾匹馬也到了,為拒馬所阻,無法再前進。
當先一人跳下馬來,卻是宇文錦,他憤然拔出了腰刀就去砍木栅。
梅玉和羅世義雙雙出陣,羅世義道:“前面村中已由本镖局借居,請各位留步!”
字文錦怒道:“老爺們要趕路!”
梅玉沉聲道:“趕路也不行,在本局的大隊未離開前,不準任何人進人!”
宇文錦叫道:“這是誰訂下的規矩?”
梅玉冷笑道:“本來就沒規矩,我們先到一步,向本村的村長買下了封路的權利。
”
“笑話,天下人走天下路,誰也無權封路。
”
梅玉道:“字文錦,到了這個地方不講王法的,你也别搬出官老爺的那一套,告訴你不準通行就是不準通行。
”
“老夫若是非要進去不可呢?”
“你可以試試看!隻要你踏進拒馬一步,我們就不客氣了,你可别說我沒警告過你!”
宇文錦勃然怒道:“梅小子,你實在欺人太甚,霸住了道路不讓人通過,當真你就無法無天了?”
梅玉冷冷地道:“字文錦,說這些廢話實在沒意思,你的來意何在,我不讓你入村的用意何在,大家都很清楚,因此我隻擺下了一句話,你自信闖得過去就闖闖看!”
宇文錦默思片刻,兀自難以決定,回到自己那批人中間低聲商量起來,姚秀姑也低聲道:“這老兒鬧什麼鬼?”
梅玉道:“他們中間一定有能辨識大哥的人,所以才急着過去看看,若是發現了大哥,他們自會不惜一切,殺死大哥!”
“那他們為什麼不沖進去呢?”
“他們怕未能得到确信,徒作拼命,如果不是大哥在此,他們若是太過分,沐王府那兒就難以交代了!”
姚秀姑點點頭道:“那我們還是要準備一下,我想他們遠道而來,總不能就此罷手的,少不了會硬幹一場。
”
梅玉道:“不過我想現在大哥的形貌已改變了不少,被人瞧了一眼也難以辨識,所以回頭決鬥時,你招呼大家一聲,拼鬥必須認真,但不必硬把命拼上。
”
“既要認真,又不拼命,這是怎麼說呢?”
“這就是說拼鬥之際,能阻攔對方就絕不松懈,實在能力不及時,則以保全自己為主,相信這些老江湖能把握住這個原則的。
”
姚秀姑一笑道:“這倒不錯,兄弟,你學得很快呀,有經驗的缥客都能把握住這個原則,敵我之勢強弱分明時,拼上老命也沒有用,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金雞镖局成立二十年了,用的都是老人,不用通知,他們也懂的。
”
這邊才說完,那邊宇文錦已經率人沖了進來,拒馬還安在路中,他們隻有下馬徒步進撲,大概也商定了步驟,連話都不說了,搭上手拉開兵刃就狠攻。
梅玉的一支劍敵住了宇文錦,一支劍上下翻飛,十分兇狠,他以前在京師當小侯,由于生性愛武,常向名家請教,一般少年子弟中,以他的成就最高,最近幾次選經殺伐,也悟出了不少精着,使他的劍技益臻圓熟。
字文錦的那口刀上也有幾十年的火候,但是年紀大了,身手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