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聖僧與國老之間作一個選擇,如果他決定投向聖僧,明天在早朝上對朝臣公開宣布,撤銷國老的一切尊銜,然後來聖僧寺叩詣聖僧,領受谕示,如果他不來,明日午時,我就率人進攻皇宮,那時将雞犬不留。
現在滾!”
胡炳不敢多說什麼,叩了兩個頭,爬起來急急地去了。
建文帝這時才恨恨地,道:“李至善這狗頭太可惡了,以前每年他都秘密進京一次,領走三百萬兩銀子,作為鎮撫西南夷之用……”
梅玉道:“這一點他倒很稱職,西南諸夷他安撫得很好,連諸夷的國君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
建文帝怒道:“可是他卻将西南諸邦建成他自己的勢力了,他領了皇家的津貼,卻在發展私人的勢力。
”
梅玉道:“這倒難怪,人到了那個積蓄就會禁不住為自己打算了,大哥昔年立朝,這種臣子多得很。
”
建文帝不禁默然,而後輕歎道:“我知道,我最失德之處就是親小人,遠賢臣,這倒不是我故意要做一個失德昏君,孰知孰奸我是十分清楚的,小人固然可恨,但至少可厭,而那些忠臣卻既可惡又可厭……”
梅玉道:“忠言多為逆耳。
”
建文帝歎道:“二弟,我們相處不以富貴權勢計,因此你該相信我不是個不講理的人,可是那些忠臣的奏事态度,實在叫人受不了。
他們在朝廷上,或是在秦章上,往往把我罵得體無完膚,然後再告訴我應該怎麼做,我如不聽他們的,就是不納忠言,他們就聯合了一批人來谏評我,小人結黨,這批清流忠良,何嘗不也是成群結黨,一樣想把持朝政……”
梅玉不禁默然,他對于大臣之間的派黨也很清楚,有時兩派人在廷議上争得面紅耳赤,那已經是意氣或權利之争,而不是為了國計民生了。
建文帝登位後,對老臣諸多禮遇,原是一番恭敬之意,可是這般老臣們就借此倚老賣老,處處都是要占先,對皇帝也越來越不客氣。
建文帝實在氣不過,有時私下出來找到這批小兄弟,經常去找那些老家夥的麻煩,出他們的醜。
有一次一位閣老在廷議上倚老賣老,把建文帝好好地訓了一頓,建文帝實在火大,出宮後打聽得那個閣老在秦淮河上召妓泛舟,乃與梅玉等故意找上去,借争風吃醋為由打了一架,把那位閣老打下了秦淮河。
事後,梅玉為此挨了父親的一頓打,但那位閣老也沒敢聲張,他到底不敢把這種事大張旗鼓地做文章。
不過他也上了一本,劾奏汝南侯梅殷教子不嚴,縱子嬉遊,請予嚴懲。
這次建文帝可找到機會了,把他的奏章批了幾句妙語――汝南侯教子不周固為該懲,閣老入花叢在花街揮拳與子侄輩毆鬥,又該當如何處分?”
他下旨把奏章和禦批張貼在午朝門外,讓群臣公開傳誦,這一來那位閣老才自己感到無趣,但仍是裝糊塗,建文帝見他實在不堪,終于又下了一封手渝,着令他自行告老休緻。
這位閣老是一個派系的首領,驟遭此故,自然有他的黨羽出來求情,說他公忠體國,老成持重,才堪惜重,請皇帝繼續為用。
這封奏章是由六位大臣共同聯名的,哪知道皇帝動了真怒,在早朝中當衆擲回奏章,加了兩個字的口評――無恥,同時将聯名的人各降一級,罰俸三月,這才使得朝野震動。
大家終于知道皇帝不可以欺侮威脅了,尤其是那些老臣,知道皇帝不再尊重他們了,自己也老實得多。
現在又聽了建文帝對忠奸之間的慨歎,梅玉也覺無言,良久才道:“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在對李至善這件事情上,大哥已決定不再姑息養奸了。
”
建文帝苦笑道:“現在已不是我姑息他,而是他在控制我,我隻是他擡出來的一個傀儡而已。
”
梅玉道:“這個大哥倒不必擔心,小弟自有應付之策,大哥如已下定決心,小弟就付之行動了。
”
建文帝道:“行動,行動,立刻行動,不計一切代價也要扳倒這個老賊,我對受人利用已經無法忍受了!你全權指揮,人手都由你運用,包括我跟你珠嫂在内,都聽你的驅策。
”
梅玉的确把建文與李珠都用上了。
當天薄暮時,他與建文、方天傑三騎,直抵緬君皇宮,建文帝身着鮮紅法衣,手執金輪法杖,寶相莊嚴,後面跟着近百名士兵。
到了宮門口,就有人高聲喊道:“聖僧親臨,探視緬甸國君疾恙,速開宮門迎迓法駕!”
守值宮門的衛士長吓壞了,親自出來,躬身見禮道:“聖僧不是說要明日上午才來的嗎?”
梅玉冷笑道:“聖僧什麼時候來,還要你管?”
“不……不是這個意思,小的是說因為聖僧說明日上午光降,國君正召集群臣,商讨接待事宜,此時毫無準備。
”
梅玉沉聲道:“聖僧是為探病而來,降福國君,一切法器都是聖光寺中自行攜來,宮中不必準備。
”
那衛士長嚅嚅地道:“是……小的即刻去禀告國君,以便前來迎接。
”
“國君有疾在身,可以不必來接駕了,開門!”
衛士長嚅嚅着不敢發令開門,梅玉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說國君不下诏谕,聖僧就不能進去了?”
“不,不是,隻是小的守衛宮門,實在不敢做主……”
“很好,你不敢做主,我來做主好了。
”
他伸手要去拔劍,那衛士長忙往一邊閃去,但是梅玉隻虛作個姿勢,倒是方天傑在一旁早作準備,一支匕首早已藏在身後,飛快地掃過他的喉間。
鮮血濺射如雨,屍身撲倒在地,梅玉厲聲喝道:“不敬聖僧者,殺無赦,開門迎迓法駕。
”
宮牆中有些侍衛要去開門了,卻又有另一名軍官喝道:“未得國君诏令,任何人不得擅開宮門。
”
他才喝完這一聲,噗地一聲,人又撲倒了下來,那是姚秀姑和李珠已先由别處越牆而人,掩進了宮門,姚秀姑劈面給了他一彈。
這名軍官一死,宮中頓時大亂,有人急急逃了進去,李珠和姚秀姑雙雙執刀迫向那批衛士道:“還不快開門!”
幾名衛士六神無主,戰戰兢兢地抽開了橫栓,大開宮門,建文帝和梅玉等人策馬而人,直到大殿前才下馬,建文帝昂然直入,到了裡面,隻見大緬君和一幹大臣都在聚議,包括受創頗重的胡炳在内。
見他們大批湧入,殿中諸人俱皆色變,大緬君阮成基面無人色,顫抖着上前跪下道:“小王叩見聖僧法駕,并恭請聖僧法安。
”
那些臣屬中有的也跪了下來,有的則仍頑固如故,梅玉冷笑道:“你們不叩見聖僧,犯了大不敬之罪。
”
一個官員道:“聖僧地位雖高,但隻司掌民之教化,卻管不到我們,為什麼要我跪下見他!”
梅玉道:“這是誰告訴你的?”
“國老,而且今晨國老又曾傳言,說聖光寺今後隻管教人民如何禮佛,其餘的事一概不得幹涉……”
梅玉用手一掃,隻發了一個口令:“殺!”
這是謀定而動的一個命令,令發之後,那些人也有了抗拒的準備,可是梅玉自己沒動員,方天傑也沒動,動手的是他帶來的一批暗器好手。
他們穿着聖光寺中的護衛裝束,實際卻是方天傑與梅玉由中原聘來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