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手。
這些人有幾個是以暗器成名的,出手又狠又辣,種類既多,勁道又足,空中隻聞飕飕聲響與不斷的慘叫聲,片刻時分,地上已躺滿了死傷的人。
抗而不脆的文武群臣約有二十幾個人,這時已無一幸免,阮成基吓得直叩頭道:“聖僧饒命!聖僧饒命!”
胡炳是第一個吃足苦頭的人,他也是第一個跪下的人,因為他已領略到梅玉的手段,說殺說殺,立刻就付之行動,梅玉率衆來此,大事已經不妙,見機率先下跪,也把大緬君拖得跪了下來。
這時胡炳道:“小人把聖僧的谕示轉告國君後,國君立刻就召集群臣,宣告法谕了……”
梅玉道:“等一下,是宣告法谕,還是召他們來商讨應付之策。
”
胡炳道:“是宣告法谕,不過那些人十分頑固,屢谕不聽,他們都是國老死黨,主張率軍跟聖光寺一戰,正在這個時候,幸好聖僧法駕莅臨。
”
梅玉冷笑道:“丞相本身是擁護聖僧的了。
”
胡炳道:“小人先前愚昧,及至受小候教訓後,已經衷心擁護聖僧了。
”
忽然,一個聲音道:“他胡說,他自己才是國老的死黨,那些被殺的大臣都是他的黨翼,他們全是國老的心腹,把持住國中的大權,連我伯父都要受他們的控制。
”
說話的人是一個少年武官,才二十來歲年紀,卻是宮中的禁軍統領阮大器,是國君阮成基的侄子。
梅玉哦了一聲道:“将軍這話當真!”
“千真萬确,家伯父雖為國君,但凡事都要聽他們的,尤其是這胡炳,更是跋扈得很,處處地方都要擡出國老來壓人,結朋成黨,把持住國政。
”
梅玉冷笑道:“他們才幾個人,竟有這麼大的本事。
”
阮大器道:“他們的人數不少,本國軍隊總計為十萬丁壯,由十位将軍率領,有七個是他們一黨的人。
”
梅玉看看那堆屍體中,竟有八名武官,乃問道:“就是這些嗎?”
阮大器點頭道:“是的,七名總兵,一名是禁軍副統領,他們都是國老的死士,也是胡炳的黨翼。
”
梅玉看向胡炳冷笑道:“丞相很威風啊!”
胡炳這下子才是真正的臉色如上,隻有呐呐地道:“小的該死,小的也是奉令行事,不得已的。
”
梅玉沉聲道:“在中原的淵源而言,你是我大哥的臣屬,以緬甸的淵源而言,你是阮氏的家臣,這兩者的根本你總知道吧!”
胡炳叩頭不止。
梅玉沉聲又道:“二三其德,亂臣賊子,饒你不得,殺!”
方天傑手起劍落,把胡炳的首級砍了下來。
梅玉又對阮成基道:“國君!”
“小王在,小王敬候吩咐!”
“李至善的這批黨翼首領都已被殲,你該知道以後怎麼做了。
”
阮成基可憐兮兮地道:“小王不知道。
”
“你還不知道,難道胡炳沒有把聖僧的法逾轉告給你?”
“那倒是說過了,可是沒有用的,國老的勢力太大了,十萬軍隊有七八萬是聽他的。
”
阮大器道:“伯父,他們的總兵已然被誅,那些軍中的低級軍官是受您的俸養,應該是效忠您才對,您将這八名悍将的首級懸在宮外示衆,同時小侄帶領部下,保護您到軍中去,從新宣示政令,擺脫國老,選任新的總兵,诏立統帥……”
“這……太危險了,萬一他們不服從命令反起來怎麼辦,你的禦林軍能抵得住嗎?”
“小侄相信足可一戰,而且還有三撥人馬是支持您的。
”
“以三敵七這個仗怎麼打?”
阮大器道:“不能打也得試一下,否則如何善其後。
”
阮成基道:“這個用不着我們來善後,人是聖僧和梅小侯殺的,善後的工作由他們來做好了。
”
梅玉冷笑道:“國君自己什麼也不做了?”
“是的,小侯見諒,小王确是什麼也不能做,如果你們能驅走國老的勢力,小王自然惟命是從,如果你們抵不過國老,我隻有繼續聽國老的。
”
阮大器道:“伯父,您究竟是一國之君,凡事應該自己拿個主意,不能事事都聽人家的,你不肯去宣召那些軍隊,請下诏給侄兒,由侄兒前去如何?”
“不行,你也不準去,要是逼反了他們,怎麼辦?”
阮大器轉向建文帝躬身道:“請聖僧示谕。
”
建文帝對這個小夥子倒是頗為欣賞,微笑道:“阮大器,你的父親是前任國君對嗎?”
“是的,先君薨後,因微臣年幼,群臣聚議,乃擁家伯父即位。
”
梅玉冷笑道:“群臣原來支持的是你父親,但是李至善運用手段,硬把這個最沒有用的老大擡了出來,而且你父親在不久後,就暴疾而死,據說是死于謀殺……”
阮大器道:“這個……末将年幼,對往事不清楚。
”
“但你伯父卻是很清楚的。
”
阮成基連忙道:“不是我下的手,那是國老派人做的,因為我的弟弟不太聽他的話,跟他不合作。
”
梅玉一歎道:“國君,我想也不會是你的主意,但是像你這樣優柔寡斷,實非人君之器,你這個侄兒也長成了,你本身也沒有後人,這王位遲早也是他的……”
阮成基道:“是的,我也無意久居,早就想遜位給他,都是國老和胡炳那些人不同意,說要等他滿三十歲。
”
梅玉道:“現在反對的人都死了,你早點把大權交給他吧,也可以享享清福,我相信你這個侄兒不會虧待你的。
”
阮成基雖然舍不得放棄王位,但他卻更怕死,目前的情勢已不容他推辭,隻有萬分無奈地寫了遜位的诏書,遜位給他的侄子阮大器。
阮大器即日就位視事,第一件事就是诏告國内,取消了國老的封号和一切權勢,并下令通緝李至善。
接着是重申對聖光寺對聖僧的擁戴和崇敬。
最後他封前王阮成基為安樂王,食采百裡,安享天年。
阮成基不過才六十歲,精神力氣都還不錯,并沒有到退休的年歲,他的職位是國君,也無所謂退緻,若無外力的幹預,他可以一直幹到老死。
國君退緻,就是權力的轉移,這是極為明顯的事。
阮大器接掌國政卻沒有多少妨礙,雖然大部分的武将都是國老提拔起來的人,但他們未必就忠于國老。
阮大器一登基,他們有六個人就立即表示了擁戴之意,兩個人不表示意見,隻有兩個人認為要等國老的指示。
阮大器親率禦林軍,在聖光寺的指示下,發兵征讨,其實也沒有經過戰争,兵臨對陣時,那些人的部屬就縛了主将請降,阮大器等于是不戰而克。
他能如此迅速地統一了緬甸,實在大出李至善的意外,李至善逃了出去,躲在鄰國逞羅觀望,以為梅玉他們在緬甸會碰個大釘子的。
緬甸是他最初經營的勢力範圍,從廷臣到國君,他已能控制九成,哪知道梅玉他們竟輕而易舉地擊敗了他。
綜合原因倒很簡單,第一,梅玉他們推出了阮大器主政,他本來就是前王的王儲,一脈相傳,容易得到軍民人等的擁護。
第二,阮大器還是以尊奉聖光寺為至尊,這本是李至善自己推行的政策,所以并沒有造成什麼變故,隻是在中間剔去了他這個國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