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的民房,想是準備大軍入駐,而且還準備了大批的豬、牛、羊搞師之物以及魚果蔬菜,倒真是一片誠心的樣子。
鄭和一直在觀察中,倒是弄不清對方的意态,但是也不能示弱下去,想了一陣後,終于把副帥谷英召了過來,吩咐十他一陣,叫他精選了兩幹名甲兵,先行登岸。
高港的港灣倒是不小,但是也停泊不下許多船舶,鄭和大軍有近百條大船,此刻都停在外港中。
船上的食水與米糧準備頗為充分,隻是浮海日久,士兵沒有吃到新鮮菜蔬與魚肉,很多人都生了皮膚病,這是食物失調所緻。
所以鄭和也極須登岸補充新鮮菜蔬,最近幾天來,他們全仗一些腌魚鹵肉佐餐,也吃得很多人都嘔吐,所以登岸調劑是勢所必行的。
但就是兩千人登岸,也不是件小事,高港所修建的簡單碼頭隻能容三條大船停泊,兵員必須假小船登岸。
這些兵丁們在海上颠搖久了,一踏上岸,人還是有些兒搖搖晃晃的,腳踏實地,還是不易控制住平衡,因此,軍容談不到威嚴,能勉強維持個隊伍行列已經算不錯了。
好容易兩千人列成隊形,開到城堡前時,城門忽地大開,裡面湧出了大批生龍活虎似的甲兵,一下子把他們包圍起來了。
領軍的副帥谷英騎在馬上,馬是由中原帶來的,也不習慣海上的颠波,走起路來時也是搖搖擺擺的。
他鼓勇策馬來到軍隊前,大聲喝道:“叫你們的主帥出來答話。
”
鑼聲響處,一員大将騎着一頭神駿的黑色駿馬,金甲、金铠,金鞍辔,亮閃閃的威如天神,他拍馬到谷英面前站定,大聲道:“本王陳祖義,來将通名。
”
“大明永樂天子陛下特委征西副帥谷英。
”
陳祖義道:“原來閣下隻是副帥,鄭和呢?”
“你居然敢直呼欽使的名諱。
”
陳祖義哈哈大笑:“為什麼不敢,本王乃一國之君,跟你們明朝的皇帝是同等的地位呀。
”
“哼!你這外番小邦,居然也敢與天朝上國相比。
”
陳祖義憤怒地道:“姓谷的,你敢看不起我的國家,等你每個地方都去一遍,就知道我這外邦小國有多大了,那絕不比你們中原小。
”
他手中的令旗直揮,周圍的甲兵一擁而上,明朝的兵才踏上陸地,身體尚來适應,再者,人數也不及,除了一小半被殺外,有一千多人都成了俘虜,被捉進城去了。
鄭和在外港的主舷上用千裡鏡看得很清楚,卻是徒呼奈何,束手無策。
好在他心中早有計劃,準備了可能有變,把運兵的小船都召回了船隊,而且把一些炮船也對準了高港,裝妥彈藥待發。
當戰變一起,十幾條炮船上的幾十門火炮都點火發炮,轟聲連天,炮彈有的落在戰場上,有的落在城中。
這一陣火炮轟得陳祖義心中發慌,急急地帶着俘虜退進了城中,閉門不出。
鄭和這才得從容布置,首先,他把兵員用小船慢慢地運送登岸,這次登岸的是弓箭手和長槍手,一登岸就列成了橫排,守住了陳腳。
陳祖義開始還派了幾百人出城搶攻阻撓,想不讓人登岸的,但這次卻吃了虧,首先為堅兵所阻,然後又被強箭勁彎一頓猛射,四百人的突擊隊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急忙退回城裡去了。
鄭和的火炮不住地向城中猛轟,一面則加速運兵登岸,短短兩個時辰内,他已經把近萬大軍開到岸上,在城門外設下了營帳,而且布置成中軍大營,他才進駐中軍。
陳祖義則一直閉城不出,城中的戒備很森嚴,然後他又派出了他的族弟陳永義為談判代表,請見鄭和。
鄭和在虎帳中接見了他,沉聲道:“陳祖義是什麼意思,假意受降冊封,卻擄去了本師的先行副将……”
陳永義忙道:“欽使大人息怒,這可怪不得家兄背信,事實上小人隻說歸禀家兄,商量後再作答複,并未同意欽使大人所提條件,是欽使大人自己太心急了。
”
鄭和冷笑道:“這麼說來,陳祖義是不同意本使所提的條件了?”
陳永義道:“家兄後來認為,接受冊封乃在心意,不必見諸什麼儀式,欽使把冊封文書交給小人,有什麼賞賜也由小人帶到城中,家兄自然也會把貢書及一些貢品,連同那位副使大人一并送回。
”
鄭和勃然大怒道:“他的意思是不要本使登陸?”
陳永義道:“欽使大人已經登陸了,家兄隻希望欽使早日回到船上繼續航行,西洋的島國很多,欽使大人未必都熟,幹脆由家兄代表去曉谕他們歸順天朝……”
鄭和怒聲道:“陳祖義以為他自己是什麼了?”
“家兄這蘇門答臘是最大的一部,對其他的小部族絕對有轄制的力量,欽使大人可以放心回報,三年後,家兄當遣使到天朝朝觀,那時會帶去各國的貢表,也會帶着他們的貢使同行,不必欽使費事了。
”
鄭和冷笑道:“本使回朝又如何交差呢?”
“欽使到西洋來,是為尋訪遜皇帝建文帝的下落,他已經在緬甸的聖光寺落發為聖僧,主其事的李至善也已經縛交欽使,回朝足可交差了。
”
“這是誰告訴你的?”
“那位副帥大人谷英。
”
鄭和一拍桌子,怒聲道:“大膽的東西,居然來告訴本使如何行事了,來人哪!推出去斬了。
”
陳永義大驚道:“欽使大人,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小人隻是代表家兄前來傳言。
”
鄭和冷聲道:“本使根本不認為陳祖義是一國之君,自然也不認為你是什麼來使,隻是狂言一匹夫爾,本使虎帳豈容匹夫放肆,斬!”
陳永義大驚:“欽使大人,你若斬了小人,家兄對副使大人也不會客氣的。
”
鄭和冷笑道:“陳祖義隻要有種,他盡管殺好了,隻要他敢動一下本使的部屬,本使指揮大軍殺進城去,管叫他雞犬不留。
”
不管陳永義如何哀求饒命,鄭和仍然鐵起心腸,硬是砍下了他的首級,高挂在大營的旗杆上号令示威。
而且他還寫了一封措詞十分強烈的譴責函,痛斥陳祖義的背信妄動,自取其禍,限令在十二個時辰内,自縛請降,否則立将攻城,城破之日,就将盡情屠殺,舉凡城中的軍民等衆,雞犬不留。
這封信被抄錄了幾十份,由軍士們用強弓射入城中,這種霹雷手段倒是把陳祖義給吓壞了。
陳祖義也是頗有心計的人,他俘虜了先行的明軍,擒下了副帥,原是一種姿态,想給鄭和一個下馬威的。
他也知道鄭和不可能輕易而退的,可是他從谷英的口中知道了鄭和此行主要的任務,隻是尋訪建文帝而已,交出了李至善,建文帝的下落虛實都有了個交代,他以為鄭和的目的已達,不會再多事了。
所以他才派陳永義再次到鄭和面前去談判,就是不肯舉行受冊儀式。
因為他想到鄭和也可能要算計他,孤身犯險,難有幸理,鄭和也确有此意,他要求的是南海永清,不生邊亂,當然,所謂邊亂,是指安南緬甸一帶的西南夷而已,但單單那幾個地方是不夠資格作戰的,最為擔心的是這些更西的島國前去支援,要想孤立西南諸夷,首先就必須要征服這些島國。
鄭和知道陳祖義在蘇門答臘己成氣候,且又自恃地利,不可能輕易受降的,即使他這次受冊歸順了,終久隐患難除,因為李至善身邊那批不安分的部屬都在此生了根,他們也許會背叛李至善而保眼前的勢力,遲早也會背叛陳祖義在南洋興風作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