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裝如此嚴密的兩隻箱子,居然被人竊走了,這……咱家實在無法向上交代。
”
鄭和的确很急,雖然此行以梅玉為主,但是他主領秘探事務,又是監軍,真正負責任還是他。
這倒是個有力的線索,盜竊的人不可能出自内部,必然來自外方,而且以文廷玉等原居于村中的人為最可能。
他們前次在村中神秘地失蹤,一直找不到他們的去路,但知道他們一定有秘密的通道,鄭和他們進駐村中後,也曾在四周詳細地搜索過,甚至于用炸藥将四周的密林都炸得翻了個身,也沒找到什麼線索,在鄭和的想法中,縱有密道,也應該被炸塌了,所以才沒有注意。
可是,這一次,在重重的警衛中,居然被人盜走了兩隻大箱子,而且還把守值的軍卒全部迷昏了過去。
已經知道的是那些軍卒們都中了一種迷香,那是特産自南洋的一種野花蜜,具有一種誘人的甜香,這種野花香是開在一種叫吃人樹的植物身上,那是一種能動的樹,樹身根部衍出許多帶刺的蔓藤,樹頂開花,豔紅豔紅,花香似酒,汁甜如蜜,開花之際,誘得許多飛鳥走獸前來,小一點的靠近樹身即為花香所醉倒,大一點的,也在吮食花蜜後醉倒下來,樹部的蔓藤就将那些動物捆束起來,尖刺刺人動物體内,能分泌一種汁水,使動物的血肉連水,被尖刺的管子所吸收。
所以,每一棵這種吃人樹下,都是白骨累累,然而卻阻不了以後的動物們繼續前去送死。
南洋的土人們搜取花蜜,和以一種草粉,制成甜香,本來是做催眠及駝隊驅逐蚊蠅之用,隻要點上一支香,一覺安睡到天明,而蚊蠅聞到香味,也會醉倒在地,一夜下來,在人的周圍,可以落滿一地的蚊屍,可見此地蚊蟲之多,土人們又不知道用蚊帳,若是沒有這種迷香,簡直是無法安睡。
這一次,那些值夜的軍卒,就是着了這種迷香的道。
鄭和領袖大内秘探,究竟不同凡俗,他把一切疑點都登錄下來,邀集了梅玉和帳下群士商讨之後,逐一求解。
首先是那種迷香的來源,僅産于南洋金馬岑高原上的一個叫吉馬的蠻人部族中,那個部族就在大漢山的西麓,距此不過兩天的途程。
這種迷香産量并不很多,主要是因為那種吃人樹的産量極稀,土人又不知保護種植,知道它的異征後,窮采濫伐,幾乎已臻絕種,隻有微數的幾株,還在吉馬族的聚居之處。
被他們視為奇貨可居,那是因為許多人使用那迷香的特征,另作用途,搜求甚少,一般已極少可見,要追究來源,隻要到那部族中一問即知。
其次就是盜寶的出人問題。
要擡那兩隻大箱子離去,不是容易的事,一定是八九個人,而且還要一條很寬闊的道路,守在外圍的邏卒無所見,未受驚動,問題一定出在藏寶的屋子附近。
于是鄭和下令徹底搜查那所屋子,不但拆除牆壁,而且翻起地底,終于找到了一所秘密的地窖,用厚大的木闆為蓋,地窖下是一條通道,居然長達裡許,一直通到極遠處的一片谷地之後。
他們在谷地處,發現了被劈開的木箱外殼,證明那批人是在地窖中把木箱偷運到此地,再劈開了帶走。
因為那木箱釘制得十分堅固,劈開不易,那批盜寶人不敢在村中久留,隻有擡着木箱,到不受注意的地方才開始動手。
谷地中長草有踐踏的痕迹,可見人是從此離開的。
莽莽曠野,一直追過去,終于來到一道河流的邊上,連足迹都失去了。
一
隻知道人是進了河中,但是往上遊?往下遊?抑或是渡河後再走,因為對岸是一片山地,不留足迹。
就這三個可能已經煞費思量了,一個追錯,就會失之千裡但是又不能放棄,因為這批藏珍是奉旨來挖取的,所有的藏珍亦已登錄在案,少一樣都不行的。
鄭和畢竟是有計較的,他召來了大隊幹員,分成了三個小組,每個小組十人,兩隊乘木伐分湖上下遊,一隊則渡河往前g索,這三隊人都是擔任軍中的搜索兵,經驗豐富,相信一定能有結果的。
然後相約好,任何一隊,發現有人迹時,立即以沖天火炮通知。
三隊人都出發後,鄭和與梅玉就在河邊架營休息,卻叫兩名女将押着另一批軍卒,将那些裝成箱的藏珍,先行運送上大船去了。
因為藏珍不能再受損失。
g
梅玉等人在河邊上足足等候了三個時辰,将近下午時,上遊的方向在天空中溜起了一溜火花。
鄭和興奮地道:“找到蹤迹了,國公,我們追下去。
”
梅玉道:“下官一個人去就行了,鄭公在後留守。
”
鄭和笑道:“國公,征西大軍訓練有素,何況還有兩位夫人坐鎮,有沒有咱家都成,國公可是擔心咱家的行動太慢,耽誤了行程。
”
梅玉确有這個顧慮,乃笑笑道:“鄭公技擊蓋世,下官是知道的,不過此去乃入叢莽,沒有道路,須要竄高越低的輕身功夫,鄭公或許不習慣。
”
“國公放心好了,這輕功嘛,咱家還練過,隻要不超過十丈,咱家一蹬腿也能勉強過得去。
”
梅玉倒是一怔,一越十丈,那是絕頂高手了,他瞪大了眼,露出了不信的神色,鄭和道:“國公,咱家可沒有言過其實,太祖洪武爺出身江湖,他知道江湖上多奇才,所有的江湖人會跟他過不去,因此特别注重宮中的守衛。
”
“江湖人怎麼會跟皇帝過不去?”
“洪武爺這顧慮并不算過,事實上還真有不少人進窺宮中,那是因為元末各方群雄中多半是江湖人,而且全是倒在太祖手中。
還有……這話現在說不妨,回京之後最好是少說,太祖成了大業之後,當年那批功臣也全是江湖人,這些人跟太祖是同一出身,共過患難,跟太祖關系太過接近了,當然就不會太尊敬,這種情形在打天下時固然可以聚衆一心,但在治天下時就未免有點上下不分,大失廷儀了,這批功臣自恃功高,不聽勸谕,反而認為皇帝老兒不夠意思,愛擺架子……
“自古都是患難易,共安樂難,昔日唐太宗李世民出身就是貴族,他開始打天下時,跟那些江湖好漢們就有主屬之别,那些臣屬們對他還不敢太放肆,太祖初有天下時,那些兄弟可跋扈得很,動辄咆哮朝門,甚至于朝廷之上,公然擄掠毆人,像這種情形實不容繼續下去,太祖出于無奈,隻有集功臣于功臣樓,歡聚至醉,然後放了一把火。
”
梅玉道:“全燒死了?”
“沒有,隻是那些太過分的燒死了,至于那些恪守本分的,太祖對之仍然十分禮敬,不過那些功臣的後人親朋,對太祖仍未能釋懷,乃至遣刺客人宮行刺者,時有所聞,太祖迫于情勢,隻有禮聘武林健者,人宮邊輪值警戒,同時也通令内監習武,并以武功為晉升之标準,所以今日宮中略有頭臉。
執事太監,身手都很了得。
”
梅玉歎了一聲道:“我總算明白了,何以宮中武學超出江湖很多,原來是這個道理。
”
“不錯,江湖武學,尤限于門戶之分,阻礙了發展,宮中卻廣邀各家好手,各盡其能,如此二十年,造成好手不計其數,已不是任何一個派所能及的。
”
“鄭公一定是個中翹楚了。
”
“宮中每年都要舉行一次競技大賽,十年前,一連五年咱家都是名列第一,所以才脫穎而出,得膺重寄,不過最近十年卻難說了。
”
“為什麼?”
“因為遜皇帝建文即位後,把這個比試制度廢除了,誰高誰低也就不得而知了、”
梅玉頓了一頓才道:“下官不知鄭公乃宮廷第一高手,倒是多有失敬了,那我們就快走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