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先生見了紀郁,贊不絕口,說他額角睜峙、眉骨突出,有魄力、敢擔當,是成大事的人物,又說他眼尾如刀裁,必可名成天下,俟紀太太轉背進了廚房泡茶,鐘先生進而說紀郁命帶桃花,天生風流命,三妻四妾在所難免,如果一妻反而不能終老。
紀郁聽得大樂,可是仍有顧慮:“都幾十年夫妻了,總不能鬧到離婚罷?孩子們怎麼辦?”
“紀兄是有名作家,思想比人先走豈止一步。
現在已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了,紀兄還這佯優柔寡斷,徒惹三方面長期痛苦而已!”鐘先生笑着說:“紀兄的觀念,卻似倒退了三十年。
”然後又說:“命當如此啊,紀兄!”
紀郁本來就巴不得和老婆離婚,一了百了,而今見鐘先生言必神驗,而且又是命該如此,可怨不得他了,遂把鐘先生引為知交。
不久後,紀郁和太大離婚的消息果然傳到高志忠耳中。
紀郁認為鐘先生“料事如神”,可在高志忠心裡明白,那全是自己向鐘先生提供的“情報”。
“甯教人打兒,莫叫人分妻”,鐘先生這般舉措,雖能讨紀郁歡心,但未免德行有虧。
除了這件事之外,還有一件事令高志忠對鐘先生的作為更加反感。
那就是老史的事。
老史是個廣告界奇才,也是出版界強人,同時也是文學界批評的權威。
可是這個人十分不孝,父母疼出了這麼一個件逆子來,痛心疾首,父親患了目疾,需要開力,還撞了車,折了一條腿,”他居然連回去探看也不願意。
高志忠跟史家是世交,史家父母托高志忠好好勸勸老吏,老史一向牛脾氣,高志忠說沒幾句,幾乎就被老史一輪臭罵轟了出來。
高志忠隻好又去請動鐘先生。
者史做事,一向崖岸自高,倒行逆施,不過他總算十分信命。
――如果能借命理來給老史告誡,老史說不準就會收斂一些,至少,也會對父母盡點孝道。
高志忠于是有求于鐘先生。
他這回可是說明在先,希望鐘先生能給老史勸導。
鐘先生初不答允,後來一聽是老史,動容道,“就是那個大出版家?”遂肯去了。
結果,非但讓高志忠大失所望,簡直還令他十分懊惱。
鐘先生是去跟老史談出版他命理名著的事。
兩人倒是談得十分起勁,構想也能溝通,都認為不妨多寫些名人:包括富商、政客、明星、藝員的命相,讀者必感興趣,同時亦可突顯鐘先生的“實力”,至少也是交遊廣闊、更增權威。
鐘先生倒是有向老史“勸”了幾句,要老史有空不妨待父母好一些,老吏雙眉一軒,臉色一沉,“你要我照顧那兩個老頑固?這是我的家事,你管來幹什麼!”
鐘先生知老史不悅,語氣登時變了。
“對呀,你命宮武曲破軍會照,太陽在父母宮落陷,逆性難免,非你所願,但卻是時勢逼成,你内心難道不苦麼?可惜父母卻不了解你。
你逆他們,對他們而言反而能免災保壽哩,”鐘先生搖首擺腦的說:“你也想盡孝,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人到底不能跟天争,你還是萬萬不要勉強,以免對自己逆天行事!”
鐘先生從善如流,倒把高志忠聽得楞住了。
老史卻還“清醒”,問“我覺得我個性太強了,眶毗必報,會不會剛愎自用?甚或剛而易折?”
“不會,不會,”鐘先生趕忙道:“你好運嘛,運好氣熱盛,一運當三煞,百無禁忌,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