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解毒,就是害怕老夫人受了驚吓。
但此時他忽然有些後怕,自己的膽子未免也大了些,如果不是自己認為的貓扣子,而是某種急性毒藥,自己這時候隻怕已經死了。
從費介告誡他之後,他一直很注意飲食,怕京都司南伯爵府裡的那位姨娘對自己下毒手,所以才會有了剛才吃飯時的古怪場景。
他害怕自己吃到的毒藥沒有毒死自己,卻毒死了府裡的下人,所以要求所有的菜必須自己先過一道,就像傳說中,皇宮裡專門負責試菜的太監一樣。
範閑雖然認為自己的生命比任何人都重要,但他也不願意讓無辜的人因為自己死亡。
看見少爺來到了廚房這種地方,仆人趕緊站了起來,端了個闆凳給他坐,笑着問道:“少爺,是不是剛才沒有吃飽,還想吃點兒?”
範閑嘻嘻一笑,說:“炒竹蒿挺喜歡吃。
”
廚師站在旁邊呵呵笑道:“少爺喜歡就好。
”
“嗯,挺新鮮的,什麼時候買的?”範閑用力地點了點頭,仔細問道。
“早上買的,自然新鮮。
”
“對了,今天有府外面的人到廚房來過嗎?”
“送菜的老哈病了,他侄兒子來過。
”
“沒什麼,那我先走了。
”範閑從廚師遞過來的盤子裡抓了塊薰肉吃了,一面嚼一面害羞地笑了笑,“别告訴奶奶我到廚房來偷吃的。
”
看着小男孩離開廚房,仆人們開始議論起來,都說伯爵的這個私子人真好,沒有半點兒權門子弟的惡習,除了吃飯的規矩實在是有些大。
在澹州港的一條窄街之中,範閑手指勾住某幢建築的後牆,手臂一用力,整個人便像隻靈貓一樣爬了進去,這是送菜老哈的家。
伯爵别府一共隻有十幾個人,除了丫環換了一批,還都是本地人,這麼多年了,所以不怎麼值得懷疑。
雖然送菜的老哈範閑也見過,但聽說他病的時間如此蹊巧,就知道有古怪。
老哈的房間裡一片黑暗,但在範閑的眼中,卻是如同白天一樣,他輕無聲息地走到房間裡,鼻尖嗅到一絲血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