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至于京裡會有這些風波。
”
陳萍萍靜靜道:“如果你兒子就這般死了,還用得着你我如此用心?”
一陣沉默之後,範建開口說道:“在這件事情裡,我付出的代價遠比你大,所以如果兩邊無法抉擇的時候,我希望你尊重我的意見。
”陳萍萍想了一想、認可了對方的說法。
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範建冷冷地放下車簾,一聲今下,兩輛馬車分道揚鐮。
黑夜籠罩着皇城,在這片濃墨計似的背景中,人們有的為了利益相聚,有的為了理念相聚,然後往往又會因為這同樣的兩個詞分開,隻等某日某個機緣巧合的緣故,再次走到一起。
皇城根下,高高的朱紅宮牆旁,緩緩地行走着一擡轎子,後方遠遠地跟着幾名親随,遠處宮門的禁軍看見這輛轎子繞着宮牆行走,卻沒有人上前發問。
那是宰相的轎子,這是宰相的習慣,每當慶國陷入某種問題之中,他總是會令人擡着自己的轎子繞着宮牆打轉,有的人說他是在森嚴的安靜環境中思考問題,鄙視宰相的人認為這種怪癖說明了他對于權力的某種病态狂熱。
慶曆二年,南方大江發了洪水,宰相大人便是塵着轎子繞宮牆轉了許多圈,第二天便上了一道折子,詳細地記述了赈災救災一應事項分工及流程,條疏清晰有力,而在最關鍵的銀錢用度上,卻有些捉襟見肘,戶部有些獨力難支,恰此時内庫卻有幾大筆海外貿易銀兩入帳,險之又險地為宰相的計劃提供了保障,陛下龍顔大悅。
世人常道,宰相是奸相,看他府第便知。
宰相是能相,看這天下便知。
但不管是奸相還是能相,其實在某些特定的時候,他總是會回歸到最原始的角色,比如父親。
今日宰相繞着宮牆“散轎”,無人敢來打擾,正是因為大家知道他的二兒子死了,大人的心情不好。
夜色漸漸的深了,皇宮裡點起了紅燭燈籠,隐隐約約的黃色燈光從高牆之上灑漫了過,但宮牆這面卻依然是漆黑一片,轎子緩緩走到宮牆某側僻靜地,迎面遠遠有一個燈籠搖搖晃晃地過來了,走得近了些,才看明白原來也是一方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