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閑微笑看了莊墨韓一眼,眼中醉意更勝,對身邊正執筆以待的三名太監說道。
“我念,你們寫,若寫的慢了,沒有抄下。
我可不會寫第二遍。
”
這三名太監無來由地緊張起來。
很多人都在猜測範閑準備做什麼,他如何能夠讓世人在莊墨韓與他之間,相信自己才是真正的一代詩家。
此時入夜不久。
夏末夜風并不如何清涼。
但場間的氣氛卻有些類似于戰場之上鼓聲漸起。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
毫無征兆,毫無醞釀,範閑脫口而出一段,盡是白居易所作,不一會兒功夫,便有了十幾首。
他站在書幾之旁,眼神望着宮殿外的**夜色*(禁書請删除)*(禁書請删除),不停吟誦着自己這奇怪大腦裡能記住的所有名詩,幾名太監揮筆疾書,卻都險些跟不上他的速度。
衆人默然,細品。
面對着源源不絕的陰謀與算計,強大的壓力之下,他此時終于爆發了出來,癫狂之下,隻顧着将腦中所記之詩朗朗誦出,既不在乎太監記住了沒有,也不在乎旁人聽明白了沒有。
那些咀之生香的前世文字,經由他的薄薄雙唇,在這慶國的宮殿裡不斷回響着。
莊墨韓的眼神漸漸起了一些很奇妙的變化。
而一開始隻是純粹看熱鬧的諸位臣子,此時終于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了起來,這些詩他們一首也沒有聽過,但确确實實是極妙的句子,難道都是範公子所作?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這是白樂天在飲酒。
“君不見”接下來輪到太白飲酒。
“對影成三人”這是太白依然在飲酒。
“但使主人能醉客”還還是太白在飲酒。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這是太白酒己經喝多了。
殿中的人們再也顧得君前失儀之罪,漸漸圍坐在了範閑的身邊,聽着他口中誦出的一首首詩,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無法置信。
一詩如何,大家都是有耳朵的,世上奇才頗多,但溯古以降,也斷然不會有像今天這般的景象。
見過寫詩的,沒見過這麼寫詩的!作詩,絕對不是在菜場裡搬大菜但無數首從未斷絕過的詩句從範閑的嘴裡噴湧而出,就像是不需要思慮一般,和搬大白菜有什麼區别!
雖然這些詩裡某些用句奇怪,那是因為衆臣不曾知道那個世界裡的典故,但衆臣依然駭然驚恐,這些詩首首都是佳品啊!
範閑依然沒有停止。
衆臣此時望向範閑的目光便開始變得怪異起來,覺得面前這個清逸脫塵的年輕人,不再是凡間一屬,而是天人下世。
驚恐之餘,早有清醒的文淵閣學士替下腕力不支的三名太監,開始埋頭奮筆抄寫這些出口即逝的詩句,小範大人先前說過,他隻會說一遍。
範閑并不知道自己身邊的景象,他依然閉着雙眼,腦筋轉得極快,一面是在回憶這些詩句,一面卻是在想着呆會兒的行動,如果讓衆臣知道他此時鋒有餘暇去想别的事情。
隻怕會更加駭異。
他覺着嘴有些渴了,于是将手伸到旁邊的空中,早有識趣的太學師正拿過酒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手裡。
生怕打擾了他此時的情緒。
從詩經中的君子好逑,到龔自珍的萬馬齊喑,唐時明月光,宋時春江木,杜甫蓋草房,蘇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