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範閑,微微側頭聽着那邊的淡淡風聲,站起身來,輕輕抹掉屁股下面的草渣與灰塵,将雙手摁在了光滑的宮牆之上。
他沒有五竹那般強悍的肉體,也沒有洪老太監精深絕倫的内功修為,但他的真氣運行法門,與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武道強者都不同,連澹州城外滿是濕滑青苔的懸崖都能爬得上去,更何況這宮牆。
這便是範閑最大的倚仗。
整個人像隻不會飛的蝙蝠般,在宮牆上緩援向上爬行,雖然緩慢,但是非常平穩,絕對不會摔下來。
如果此時忽然變成白晝,如果有人在遠方看着,一定會發現朱紅色的宮牆上,此時突然多了一個醜陋的黑點。
翻過宮牆,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的暗哨,範閑的雙腳終于安全地踩在了宮裡的草地上。
在宮牆外打坐冥想的時候,他己經将自己設計的宮中地圖在腦中複習了好幾次,此時站在了皇宮之中,看着天穹夜幕下的龐大宮殿群,聽着遠處隐約可聞的更鼓之聲,範閑的心頭略微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
地圖此時仿佛成了眼見清晰可見的一條條通道,他最後一次調息之後,沒入了皇宮的**夜色*(禁書請删除)*(禁書請删除)之中,非但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的速度也沒有一絲減慢,全憑腦中記憶,借着假山花叢的掩映,向自己的目的地進發。
他的方法與五竹的方法極為相似,但也有些細微處的差異,畢竟他的計算能力,依然不如五竹。
夜已經深了,宮裡的人們大多睡了。
範閑隐藏在含光殿外的黑暗之中,确認了内宮并沒有大内高手,真正的帶刀侍衛似乎都在前殿和角樓,這個認知讓他有些皺眉,朝廷皇宮的護衛力量竟然如此疏弱,實在是很冒險的一件事情,如果北齊方面派高手大舉來侵,那該怎麼辦?
身為夜闖禁宮的小賊,還有憂國憂民之心,範閑真是個妙人,隻是他這番計算其實有些多餘,要知道這個世界上,能夠在不驚動侍衛的狀況下躍過五丈高牆的,隻有人世間最頂尖的那幾位人物,如果真是這樣的宗師高手來了,尋常侍衛,似乎也不會起什麼作用。
他忘了,會蜘蛛俠功夫的,隻有他自己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