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閑的臉上露出一絲莫名的神情,道:“你那位太子哥哥的膽子太大,手段太差,這滿朝文武也是一群膽大包天的糊塗蛋,春闱舞弊是何等樣的大事,竟然鬧得天下皆知,就算我不告發,若陛下要查,難道他們還想瞞住?”
婉兒從被窩裡爬了起來,靜靜地看着他的臉:“相公,以後不要這麼行險了,世上沒有不過風的牆,若真讓人知道此事與你有關,日後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
”範閑又說了一個妻子聽不懂的俏皮話,微笑說道:“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婉兒歎了一口氣,心想自己這位相公知書達禮,滿腹詩華,外表看似平穩,但誰也鬧不準他什麼時候會做出如此癫狂的事情來。
範閑知道妻子擔心自己,靜靜說道:“此事的關鍵還是宮中。
科舉是什麼?是陛下為自己收攏人才的手段,前朝有位皇帝曾經在科舉的時候哈哈大笑,說天下英推從此盡入我的網中。
陛下能容忍朝中官員用科舉的名額來換取财富,但不能容忍所有的名額都被用來換取不義之财。
更何況,太子和大皇子都在這件事情裡插了手,咱們的皇帝舅舅不得不要問自己一句自己這兩個兒子到底想做什麼?”
婉兒有些聽不明白,好奇說道:“自然是要培植自己日後在朝中的勢力。
”
範閑笑着繼續問道:“那陛下就要問了,你培植自己的勢力做什麼?大皇子可是個領兵的人,在朝中要這麼大的勢力做什麼?”
婉兒苦笑道:“那太子哥哥呢?他是一國儲君,培養人才倒算是說得過去,畢竟他将來也是要執掌國朝的天子,以往在東宮聽太傅講課的時候,太傅曾經說過,東宮不能無為,不懼流言,率先準備一些臣子以備将來之用,這才算是真正的赤忠,天子家的孝義。
”
範閑搖搖頭,露出淡淡譏屑說道:“太傅文章大約是好的,道理肯定是對的,但問題是,當今陛下身體健康,東宮這時候就開始培養人才,陛下不得在心裡問自己一句:太子難道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