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的某天,京都官場裡忽然開始流傳一種傳言,此次春闱弊案之所以能夠被如此快速準确地查破,全依賴于監察院掌握了一個賄考學子的名單,而這份名單,卻是今次科舉居中郎,素有詩仙之稱的小範大人提供給監察院。
據說範閑大人對于科場之上的積弊深惡痛絕,對于天下勤學士子十年寒窗,卻無法擁有一個公平的晉身之階感到異常憤怒,所以才會不顧官場中的層層羅網,奮勇上書陛下,更不惜将身賣與朝中貪官,以獲取那份重要名單。
總之傳聞很離奇,傳聞中的範閑大智大勇,明明那份名單算不上什麼秘辛,卻被說成了慶國官場裡最陰森的紙條。
這種手段,範閑一眼便瞧了出來,定是監察院八處那些餘夥弄的玄虛。
這個傳聞一出,範閑頓時成為禮部諸官的眼中鏽釘,肉中倒刺,但另一方面,他在京城百姓與天下士子心目中的聲望再上一步,雖然太學方面和同文閣方面一直保持着沉默,但今日之範閑己俨俨然成了讀書人的精神領袖。
範閑整整衣領,整整袖子,自嘲道:“這領袖也太新了些吧?”然後輕輕拍拍身邊妹妹滿是擔憂的臉蛋兒,說道:“擔心什麼呢?哥哥可是慶國最厲害的太子黨之一。
”他說話的聲音極輕,用辭極古怪,但範若若依然聽明白了,雖然沒有聽明白内裡隐的再深一層意思。
林婉兒沒有聽見,就算聽見了估計也不會懂,反正她也不像小姑子那樣擔心,笑眯眯地将皇後娘娘賜的玉如意小配件系到相公的腰帶上,假假撣了些灰。
說道:“早些回來。
”
果然如司南伯所言,範閑做事确實太過不成熟,留下了太多的麻煩。
傳言一出,京都震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範閑的身上,因為弊案垮台地官員背後的人物雖然忌憚範閑的背景,但依然開始蠢蠢欲動,今日晨間,已有禦史台的年青禦史們上書宮中,彈劾範閑亦有舞弊之嫌,更有不德之行。
範閑此時出門,便是要赴刑部受審去也。
本來科場弊案一直是監察院在查,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