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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閑悶哼一聲,右手死死纏着肯恩的手腕,暴烈的真氣向對方體内攻了進去,而空着的手一橫,一道亮光劃破了白霧。
那是刀鋒!
肖恩豎掌,震住範閑的手腕,一膝頂向他的小腹,右手大拇指一摁,指甲裡那抹淡到極難看見的黑光微耀,險險從範閑的脖頸上掠了過去。
當肖恩大拇指一動時,範閑就搶先擰身,依靠着自己體内那股源源不絕的真力,強行避過了下方的那腳,身形一側,感到左肩上一涼,知道被對才藏在指甲裡的刀片劃破了血肉。
他左手的匕首被肖恩格住,右手與肖恩正比拼着内力,乍看之下,竟是無從施力。
但肩痛一寒,範閑悶哼一聲,匕首之下锃的一聲伸出一截鋒刃來,倏然間斷掉了肖恩的一根手指!
肖恩再強悍,畢竟也已年老,指斷之痛,讓他的右手微松,範閑沉默着暴戾下壓,耀着黑光的細長匕首狠狠紮進了肖恩的左肩!
此時二人仍然在下墜的過程之中,肖恩沉默,就像這一刀不是紮在自己身上,但依然張開了嘴,似乎有些痛苦。
一隻細針從老人的嘴裡噴了出來,直襲範閑的面門!
範閑左腳在肖恩的膝上狠狠一踩,一聲喀喇骨碎之聲後,身形強自拔高半尺,讓那枚針沒入了自己的胸口。
他感覺胸口一陣悶痛,左手腕一轉,上下各有兩截刀鋒的黑色長匕首,像風車一樣割向肖恩的手腕。
啪的一聲,肖恩撒手,精純的真力讓他有足夠的能力震開範閑右手。
肖恩身體一僵,範閑也是胸口一悶,兩人終于砸到了地面上,震起一片陣年落葉腐泥。
一把長刀橫橫割了過來,發出一聲斬中某種血肉的聲音,沈霧再起,雙手握刀的高達看着近處衣裳上滿是斑駁血漬的範大人,卻發現沒有了肖恩的蹤迹。
範閑與肖恩這一段沉默的厮殺,似乎很久,其實也隻是從林梢到樹下這段下落的過程,短短刹那間,兩位黑夜裡的老少強者,沉默進行着人世間最兇險的比拼,二人那些看似尋常的擡膝轉腕,實際上卻凝結着當年北魏最精華的殺人技術,範閑從小修行的殺人心得。
雖不華麗,卻富有實效。
如果換作任何一位強者與肖恩或者是範閑,在這濃霧夜末之中對戰,隻怕都會感到一股寒意。
這是兩位九品的暗殺者在厮殺,在這個世界上,這種場面出現的次數極其罕見。
“肖恩完了。
”
範閑咳了兩聲,用戴着極薄手套的手,從監察院特制的衣服上拔出那枚險些要了自己性命的細針,再次确認了肩上的抽微傷口的毒并不如何厲害,然後沉默地重新上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