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漸漸地前行,衆人終于将那片陰暗的影子看清楚了,此時天下的雲層也忽然散開,似乎是為了迎接遠來的客人,投下來春日溫暖的光芒,照耀在那片影子上。
原來是一座極大的城池。
這座城池比慶國京都還要顯得更加高大雄壯,用大塊的青石砌成,高達三丈的城牆略微傾斜,但依然給每個遠道而來的人,一種難以言表的壓迫感,似乎那個城牆随時可能将你壓在下面。
城上猶有重檐樓閣,或許是用來充當角樓,有士兵正在高高的城牆上來回行走巡邏。
一股莊嚴巍峨的感覺,從這座龐大的城牆中散發出來。
城門前早已經清場了,沒有閑雜百姓在此逗留,北齊的相關司處官員正在那片廣場上等候着南慶使團的到來。
官道之上,馬車的速度漸漸放緩,範閑眯着眼睛,将腦袋從窗外收了回來。
他沒有想到,這座都城會用這樣一種愕然的方式出現在自己眼前,讓自己一點兒心理準備都沒有。
北齊上京到了。
禮樂起,雙方各自見禮,北齊官員衣飾鮮明,十分華貴,慶國使團卻是車馬勞頓,不免顯得有些委頓,兩相比較,顯得十分明顯。
範閑平靜看着眼前的這一切繁瑣的程序,隻是在介紹到自己的時候,微微颌首示意。
在北齊人的眼中,這位英俊的年輕官員是一位趾高氣揚的小人,而範閑卻根本毫不在意留給對方什麼觀感。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北齊上京的建築上。
這座龐大的城池,已經不知道在這片土地上矗立了多少今年頭,經曆了多少風吹雨打,巨大青石的外緣已經有些風化,卻依然頑強地保持着堅硬。
範閑有些感慨,他的感慨與所有的旅人都不同,他隻是覺着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十七八年後,似乎終于可以觸摸到這個世界的曆史,雖然隻是曆史的一些餘迹。
慶國的京都雖然也極為宏大,但一切都似乎有某種新鮮的味道,範閑知道那種味道是自己的母親留下來的,所以今日能夠看見很久遠的建築,感覺有些莫名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