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看了這位老人一眼,半晌後輕聲說道:“那叫極夜。
”他心裡再次确認了神廟的地點。
肖恩自然不明白極夜是什麼東西,隻是那段記憶顯然讓他記憶無比深刻,隻見他面帶惘然說道:“苦荷當時一邊極其香甜極其吝啬地吃着人肉,一邊極其虔誠地向上天禱告,我的心裡不免有些鄙夷他。
不料也許最後他真的感動了神廟裡的仙人,所以天忽然亮了。
”
範閑忍不住看着肖恩,心裡想着當年這兩個人是怎麼能在長達數月的極夜裡生存下來?就算有人肉吃,有帳蓬燒,但那種孤獨與二人間的掙紮,恐怕會讓人發瘋。
肖恩忽然笑了起來,說道:“天一下就亮了,那個時候我和苦荷也都到了生命的盡頭,但是陡然間發現了希望,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量,支撐着我們繼續活了下去。
”
“然後你們找到了神廟。
”範閑拾起那把匕首,放到自己的身邊,輕聲問道:“神廟是什麼樣的?”
很多年前的大雪山外,兩個瘦到隻剩骨頭的人,很困難地從帳蓬裡走了出來,他們深陷的眼圈和臘黃的面色,呼吸時露出的爛腫牙龈,都在透露着一個信息這兩個人快死了。
白天的光線終于不再那麼吝啬的隻出來一會兒,有些動物又重新從深穴之中醒來,兩位強者雖已是強弩之末,卻依然比那些猛獸兇猛許多,所以他們獲得了很多補充,重新站立了起來。
那一天,他們眯着雙眼,看着面前的大雪山發呆,卻根本不知道自己苦苦尋找的神廟究竟在哪裡。
這裡有的,隻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幹淨。
忽而一道天光從碧藍的天空上打了下來,大雪山那處的光線發生了一種極古怪的曲折,很突兀的,一座美麗的廟宇平空出現在了山中。
這座宏大的廟宇依山而建,黑色石牆與淺灰的長檐相依,莊嚴莫名。
苦荷癡癡地望着山間,忽然激動地撲倒在地,向着廟宇出現的方向放聲大哭,無比凄楚。
肖恩傻在了原地,半晌之後,才醒了過來,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之中,半天都沒有力氣站起身來。
這就是神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