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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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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的虎衛們下了車,雙眼虎視,把守住了幾個要害關口。

     範閑與北齊當朝太傅攜手從馬車上走了下來,态度雖不見得親熱,但也似乎沒有什麼敵意,衆人稍稍心安,卻見着一向為人持正,剛正不阿的太傅大人與範閑輕聲說了幾句什麼,二人便推門進去。

     範閑擺了擺手,示意虎衛們不要跟着。

     到了院中一間屋外,太傅對着屋内深深鞠了一躬,回身對範閑平靜說道:“範公子,老師最近身體不大好,請不要談太久。

    ” 範閑很有禮貌地向這位大文士行了一禮,整理了一下衣裝,輕輕推開了木門,一眼望去,便能看見一位老人正捏着小毛筆,在紙上塗塗畫畫着什麼。

     這位老人乃當世經文大家,學生遍及天下,北齊太傅與南齊的舒大學士,都是他的得意弟子。

    在範閑偶露鋒芒之前,根本沒有人可以在治學方面與他相提并論,即便範閑在殿上無恥地郭敬明了一把以求亂勝之後,也沒有人會真地認為,除了詩詞之道,範閑在别的方面,也達到了對方的境界。

     因為這位老人姓莊,名墨韓。

     屋内沒有下人,也沒有書僮,隻有那位老人穿着寬松的長袍在不停抄寫着,偶爾會皺着眉頭,盯着紙上,翻翻身邊的書頁,似乎在找尋什麼印證。

    與上一年在慶國時相比,莊墨韓的精神似乎差了許多,滿頭銀發雖然依然束的緊緊的,但是兩頰旁邊的老人斑愈發地重了,顯露出某種不吉利的征兆。

     範閑不想打擾他,輕步走到他的身後,将目光投到案上,竟赫然發現書案上放着的,是澹泊書局出的半閑齋詩話!而那詩集的邊頁空白之上,已經不知道寫滿了多少注釋,難道這位當世文學大家,竟是在為自己“背”的詩集寫注?! 莊墨韓枯幹的手指頭。

    指着詩集中那句:“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地下半句,不停點着書頁,嘴唇微啟。

    有些痛苦地說道:“不通,不通,空有言辭對仗之美,這下半句不通,實在不通,你說說,這是什麼意思?” 稍許的沉默之後,範閑柔和的聲音響了起來:“巫山乃極南之地一處神山,終年雲霧缭繞,旦為朝雲。

    暮則行雨,但凡觀過此景此雲者,再看世間任何高天白霧。

    便懶取眼中,這二字是托下二句,純論情之忠誠。

    ” “原來如此啊”莊墨韓苦笑着指指闊大書案一角的一本厚書:“老夫自然也能猜出這意思,隻是總尋不着這典,翻遍這本山海總覽。

    也沒有尋到多雲之巫山,原來是座極南處地神山,難怪我不知道。

    ” 範閑見他沒有懷疑自己是瞎杜撰。

    知道這位老人家實在是位很溫和包容的人物,于是微微一笑,上前替他磨墨,看着他将用極細密的小楷将自己的解釋,抄在了書頁的空白處。

    莊墨韓的楷書也是天下聞名,其正其純不以第二人論,但範閑今天看着卻有些唏噓,老人家的手抖的有些厲害了。

     “陳王昔時宴青樂,鬥酒十千恣歡谑這又是什麼典故?”莊墨韓沒有看他一眼。

    繼續問道。

     範閑一陣尴尬,心想出詩集的時候,自己專門把李白這首将進酒給删了,怎麼老同志又來問自己? 莊墨韓歎了口氣說道:“老夫自幼過目不忘,過耳不忘,不免有些自矜,那日你吐詩如江海,不免讓老夫有些自傷“老人自嘲笑道:“不過也虧了這本事,才記住了你說的那麼多詩句,後來半閑齋詩集出了,我就發現少了許多首,也不知道你這孩子是怎麼想地。

    ” 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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