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入秋,慶國京都北方平原的上方,一片雲影天光乍有乍無。
在田裡勞作的百姓們沒有擡頭,他們沒有興趣欣賞老天爺借助雲朵的形狀與陽光的折射玩的美妙把戲,隻是想在天邊那朵雨雲飄來之前,将地裡那些金黃的作物收了回去。
今年雨水有些偏多,聽說南方的那條大江懲的厲害,但對于這些生活在疆域之北的民衆而言,河堤是否安好與他們沒有什麼關系,他們更擔心這些該死的潑雨,會不會耽誤了一年的收成。
偶爾有幾保碩肥的田鼠悍不畏人地從農民們的腳下穿過,搶奪着田中那些散落着的谷粒。
農夫們手中的鐮刀懶得對付這些禍害,隻是專心緻志地收割着谷子,官道兩側一大片連綿不絕的稻田裡,那些唰唰的割谷聲漸漸彙成一處,形成一種整齊而且能讓聞者産生某種滿足感的美妙聲音。
那些赤裸着精瘦上身的農夫們,面朝黃土背朝天,将自己身上被谷葉割出來的道道小裂口展示給冷漠的上天觀看,卻沒有注意到官道上正有一列長的仿佛看不見尾的車隊正緩緩行了過來。
慶國出使北齊的使團終于做到了春時去,秋時回的承諾,趕在了九月中回到了國土之中。
隻是回時的車隊卻比去時的隊伍要顯得更加寵大了些,除了北齊方面為了表示誠意的回禮之外,送親的官員與儀仗更是不少,足以看出北齊朝廷對于公主出嫁的重視,這畢竟是兩國間的第一次聯姻。
誰也不知道這種女人外交能給這片剛剛安靜了二十年地大陸帶來什麼樣的轉機。
除了北齊大公主所在的那輛華美馬車外,長長的車隊中還有一輛馬車比較引人注意,因為不論是與北齊送親地描彩馬車相比,還是與慶國朝廷的黑色馬車相比。
那輛馬車都要顯得寒酸許多,雖然拉車的馬也是駿馬,但連馬頭搖擺的都有些有氣無力。
使團的成員們知道,那是因為那輛馬車太重了的緣故,上面放着北齊大家莊墨韓臨終前贈予使團正使範閑大人的書籍,那些書看着不起眼,沒有想到卻竟是比大公主的嫁妝珠寶還要重了許多。
每每看到這輛馬車,使團的衆多成員都不免生出幾分敬意,不僅僅是因為範大人臉上的光彩,也是因為敬佩範大人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