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卻不是說的城外争道一事,就算都察院的禦史有心針對此事做些什麼文章,但今日也不可能拿出奏章出來。
不是那些禦史沒有一夜急就章的本領,而是如此急着上參,隻怕反而會露了痕迹,讓陛下心中不喜。
今次朝會議論的是西路軍今後的安置,以及将士們地請功封賞之類,大皇子已然封王,但他手下那十萬将士總要有個說法,這一點由樞密院提出,沒有哪位朝臣會提出異議。
雖說如今陛下深重文治,但慶國畢竟是一個以武力起家的彪悍國度,誰也不會在這件事情上與軍方過不去。
而使團的事情,在彙報完了一路之事,由鴻胪寺代北齊送禮團遞上國書,呈上新劃定地天下典海圖,看着圖上漸漸擴張的慶國疆域,一直顯得有些過于平靜的陛下,眼神裡終于多了一絲熾熱之色。
群臣識趣,自然要山呼萬歲,大肆逢迎,而樞密院的大老們也自捋須驕然,這都是軍中孩兒們一刀一槍,拿血肉拼回來的土地啊
此時,自然沒有多少大臣意識到,在談判地過程之中,鴻胪寺的官員,包括辛其物、範閑在内,還有監察院的四處,在這其中起了多大地作用。
就算他們意識到了,也會刻意忽略過去。
範閑看着朝中衆臣發自内心的高興,自己的唇角也不由帶上了些許微笑,畢竟自己也曾經在這件大事中參與了些許。
他心想,如果不是長公主将言冰雲賣了出去,隻怕慶國獲得的利益還要大些。
不過這位長公主殿下反手将肖恩折騰回北齊,便讓北齊朝廷漸生内亂之迹,君臣離心,也是極厲害的手段,兩相比較,隻是短線利益與長線的差别罷了。
天下最有權力的那個中年男人,在一陣内心強抑不住的淡淡喜悅之後,馬上以極強的控制力回複了平靜,撐手于颌,面帶微笑,側耳聽着臣子們地頌聖之語,眼光卻極淡然地在臣子隊列的後方掃了一下,看見那個小家夥臉上的微笑後,他的心情不知怎的變的更好了些。
他揮了揮手,階下的秉筆太監與中書令手捧诏書,便開始用微尖的聲音念頌已經拟好的诏文。
由于軍中将士的封賞人數太多,而且還要征詢一下大皇子與軍方大老的意見,所以要遲緩些時日,這篇诏書主要是針對使團成員的封賞。
殿上一下子安靜了起來,大家知道出使回國之後,隻是一般例行賞賜,衆臣并不如何關心,隻是豎着耳朵在太監的尖聲音裡抓範閑這個名字。
一等男爵,正二品。
”
群臣紛紛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看來陛下還是有分寸的。
不論與範家的關系如何,這些大臣們都不願意範閑這麼年輕便獲授太高的爵位,大家考慮的方向不一樣,立場不一樣,但想法卻極為接近。
辛其物、範閑諸人早已跪拜在殿中,叩謝聖恩完畢。
便在臣子們準備聽那句“有事啟奏,無事退朝”之時,皇帝陛下坐在龍椅之上,淡淡說了句:“你們幾個留下。
”
陛下眼光及處,是離龍椅最近的幾位朝中高官,林若甫辭了宰相之後,朝中竟一時找不到合适的人選來接替,所以眼下内閣事宜,都是由幾位大學士和尚書們協理着在辦,這些天朝會後陛下時常會留下他們多說幾句,今日太子與大皇子也在殿上,自然也要留下來議幾句,所以臣子們并不覺得異樣,請聖安後紛紛往殿外退去。
然後這些大臣們聽見了一句讓他們感到無比嫉妒與羨慕的話。
“範閑,你也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