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兒還能看見範閑臉上地那絲淡淡笑容,不由心頭一顫,這年輕人的笑容一起。
他臉上那幾粒麻子也不顯得如何礙眼了,整個人透着一股溫柔可親的味道,說不出地誘人親近。
“先前勞煩姑娘為我揉肩,我也為你揉揉吧。
”範閑溫柔說道,一隻手撫在她的腰間輕輕滑動着,一隻手卻在她的太陽穴上輕輕揉動着,竟是不允妍兒出言拒絕。
妍兒心頭一凜,敵不過那穩定手指所帶來的一股安穩感覺,神識漸趨迷離,長睫微合,竟是緩緩睡着了。
看着妍兒姑娘伏在這男子的膝上頭顱一歪,便再沒有動靜,桑文驚訝地站起身來,掩住了自己地嘴巴,眼中滿是驚恐神色。
“不要緊張,她隻是睡着了。
”範閑溫和說道,小心地将服侍了自己半夜的姑娘擱在榻上,又細心地取來一個枕頭擱在她的頸下。
妍兒極為舒服地嗯了一聲,雙目緊閉着,不知在夢鄉裡做些什麼營生。
看到這一幕,桑文才确認了妍兒并沒有死去,卻依然小心翼翼地往房門處退去,畢竟這位年輕地公子竟然隻揉了兩下,便催眠了妍兒,讓人感覺十分詭異。
範閑坐在榻邊,似笑非笑地看着桑文,伸出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桑文隻覺眼前一花,下一刻,這位年輕公子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邊,她驚羞疊加,扭頭便準備逃離這個虎窟,不料卻聽到了耳邊那低到不能聞的下一句話:“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姑娘好生薄情啊,都記不得我了。
”
桑文隻覺得今夜實在是緊張到了極點,驚愕地看着這位“陳公子”,半晌之後,才從對方的眼眸中尋到了那絲自己一直記挂着的清明與安甯,将眼前這張臉與去年夏天堂上那張臉對應了起來。
她張大了嘴,眸子裡卻是驟現一絲驚喜與酸楚交加的複雜神色,似乎有無數的話想要對範閑說。
範閑看她神情,便知道今天自己的運氣着實不錯,卻依然堅定地搖了搖頭,阻止了她地開口,走到了床後的漆紅馬桶之後,蹲了下來,運起體内的真氣,指如刀出,悄無聲息地撕下床幔,揉成一團,塞進了那個由中空黃銅做成的扶手後方的眼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