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另眼看待,自然而然地貪圖于世俗享受之中,别無它事可做,年輕熱血,便走馬牽狗于庭,欺男霸女于市,說不出的嚣張無聊,往往一言不合便會拔刀相向,出手極其狠辣,毫不顧忌後路。
這些少年自以為己等頗有任俠之風,又養了一批京都裡的小混混兒作打手,便将自己喚作“遊俠兒”,實際上在範閑看來,這不過是一群渣滓纨绔罷了,也不知道禍害了多**人,手中絕了多少性命。
雖然範閑比這些京都出名的兇悍少年大不了幾歲,但心性卻是比他們要成熟不少,一看見長街之上這種陣勢,便眯起了眼睛,縮回了馬車裡,再不肯露面,隻把事情交給下屬去打理。
國公之脈,雖然沒有什麼實力了,但是那些七拐八彎的親戚關系實在複雜,就連範府與柳國公府上都還有親戚關系,這怎麼扯脫的開?範閑心想能不用自己動手,那是最好的選擇。
“給我把那輛馬車給砸了!”
領頭的權貴少年興奮地大喊着,催馬上前,在他的身後,一大幫子少年怪叫着向範閑所在的馬車沖了過來,手裡提着京都常見的直刀,不停揮舞着,就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小鲨魚一般亢奮。
桑文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然後趕緊縮回頭來,攥着自己的衣裙下擺,身子有些顫抖,卻咬着牙沒有發出驚呼。
範閑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将車簾拉開了一道小縫,看着那些騎馬沖來的兇惡少年,心想這京都的治安果然是越來越差了,不過京都府尹是二皇子的人,加上這些少年們的敏感身份,确實是沒有人敢管。
隻是看着那些少年眼中蘊着的興奮神情,他依然像吃了顆蒼蠅一般惡心。
因為這些年輕甚至有些稚嫩的眼眸裡,在興奮之中,更深處呈現出一種對生命的淡漠,對下賤者的蔑視,對血腥味的變态喜愛。
範閑是一個自幼接觸死亡的人,對于剝奪他人的生命也不會覺得很恐怖,甚至會很平靜。
但他向來很小心地讓自己不會陶醉在殺人的過程之中,相反,他是一個很珍惜生命,很慶幸餘生的人。
而且,他自認今夜隻是想公款休閑來着。
結果堂堂監察院提司,居然淪落到了要和一幫纨绔小混混兒當街鬥毆,實在是很跌份。
所以,範閑很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