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還有六天,京都裡的官紳百姓們紛紛攜家帶口往郊外去,加之又是白天,所以抱月樓顯得格外的清靜,由于前途未蔔,大東家失蹤,往常精氣神十足的知客們有氣無力地倚在柱旁,瘦湖畔的那些姑娘們強顔歡笑,陪着那些好白晝宣淫地老淫棍,一些不知名的昆蟲在側廊下的石階處拼命蹦跶着,聲嘶力竭地叫喚着,徒勞無功地掙紮,等待着自己地末日到來。
樓中的夥計們都顯得有些心神不甯,拿着那塊抹布胡亂擦拭着桌面,放在以往,範思轍曾經下過嚴令,這桌子必須得用白娟試過,确認不染一塵才算合格,哪裡能像現在這般輕松。
忽然間,有一個走了進來,這人眉毛極濃,看上卻就像畫上去的一般,這等容貌,雖然尋常,卻極好被人記住,所以某夜曾經接待過他的知客,頓時認了出來,愣在了抱月樓的大門之旁,身子一彈,卻不敢上前應着。
倒是一位夥計奇怪地看着知客先生一眼,将手上地灰抹布極利落地一搭,唱道:“有客到”尾音落的哩哩啦啦,脆生生的極為好聽。
來人微微一怔,面上浮出一絲苦笑,似乎是心中有極大為難處,他在抱月樓寬廣無比地大廳裡稍站片刻,終于忍不住搖了搖頭,說道:“讓石清兒來見我。
”
這回輪到夥計愣了,心想這客人好大的口氣,居然讓石姑娘親自來見他,而且還是直呼其名?這京中權貴衆多,但到得抱月樓來的人物,誰不是對清兒姑娘客客氣氣的?
認識此人的知客先生終于醒了過來,擦去額角冷汗,一溜小跑到了那人身前,恭恭敬敬說道:“這位大人,我馬上去傳。
”然後讓夥計領着此人上了三樓的甲二,抱月樓最清靜最好的那間房,吩咐好生招待着。
等到此人上樓,一樓的這些夥計知客們才圍了上來,七嘴八舌說個不停,不知道來的是哪路神仙,值此抱月樓風雨未至,人心卻已飄零之際,稍一所動,便會惹來衆人心頭大不安。
終于有人想了起來,這位眉毛生地極濃的,像是位尋常讀書人的人物竟是那日和“陳公子”一道來嫖妓的同伴!陳公子是誰?是抱月樓大東家的親哥哥!是朝中正當紅的小範大人!那來的這人,自然是範大人的心腹,隻怕是監察院裡的高官。
樓中衆人目瞠口呆,都知道那日發生的事情,自己這樓子隻怕把範大人得罪慘了,連帶着大東家都吃了苦,今日對方又來人,莫不是監察院又要抄一道樓?這抱月樓還能開下去嗎?
此時有人歎息說道:“我看啊樓子裡隻怕要送一大筆錢才能了了此事說來真是可惜,大東家雖然行事很了些,但經營确實厲害平白無故地卻要填這些官的兩張嘴。
再好的生意,也要被折騰沒了。
”
“呸!”有人見不得他冒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