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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妓女、路人以及一場雨天的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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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雨傘。

    走入了大街旁的小巷之中,直接消失在了雨天裡。

     鮮血從馬車上流下來了,範無救才寒着一張臉趕了過來。

    他拉開車簾一開,驟然變色,那些傷口痕迹,無一不顯示出下手的人何其專業,不過簡簡單單的一刺,就無救了。

     範無救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開始為二皇子感到擔心。

    如此幹淨利落的殺死馬車裡地三個人就已經極難,更可怕的是,對方竟然對自己這些人何時移送人證,竟是清清楚楚,想來監察院在二皇子一系裡,也埋藏了許多釘子,才能将下手的時間地點,拿捏地可謂妙到毫巅。

     這場暗殺正因為設計的太完美了,所以看上去才顯的這般自然、簡單,就像吃飯一樣,并不如何驚心動魄。

     隻有範無救這種高手,才能從這種平淡的殺局裡,尋到令自己驚心動魄的感覺。

     根本不用想,他就知道下手地是誰,除了監察院六處那一群永遠躲藏在黑夜裡的殺手,誰能有這種能耐?他臉色愈發地蒼白,不由想到,剛才那幾個路人如果是針對自己進行一場暗殺,自己能夠活下來嗎? 所有二皇子一派的人似乎都輕視了範閑地力量,那是因為慶國新成長起來的這一輩人,根本不知道監察院是如何可怕的一個機構。

     範無救有些緊張地摩娑着袖子裡的短匕首,第一次感到自己似乎應該脫離二皇子,救救自己為好。

     “棋藝不精,棋藝不精,我下棋就是舍不得吃子兒。

    ”範閑滿臉慚愧說着。

     他這時候正在太學和舒蕪下棋。

    今天早朝散的早,南方的赈災已經差不多結束了,所以舒大學士才有這麼多閑功夫,隻是下了兩盤棋,老先生發現範閑如此聰慧機敏的大才子,竟然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臭棋簍子,不由變了臉色,覺得下這種棋,就算赢了也沒什麼樂趣。

     舒蕪歎息說道:“範閑啊範閑,我看你做什麼事情都精明的狠,怎麼下棋卻偏偏這麼臭?” 二人又随口閑話了幾句如今朝廷裡地事情,因為範尚書在府裡向來極少說這些,而監察院也不可能去查自己朝會上的争執,所以範閑聽的很感興趣,一些以他如今品級還不能接觸的朝政大事,也嗅到了一些味道,如今燕小乙在北邊任着大都督,不停地伸手要銀子,而南邊的小型戰事也在進行着,慶國目前确實有些缺銀子。

     範閑的心此時便放下來了,隻要陛下需要銀子,那麼明年内庫總會落入自己的手中,長公主那人,陰謀詭計是玩的好的,但說起做生意賺錢,實在不是那麼令人放心。

     雨勢微歇,範閑沒有資格留這位老大人吃飯,恭恭敬敬地将大學士送出門去,便一轉身回了那間房,重新開始審看莊大家贈予自己的藏書,等衆教員散了之後,他還沒有離開,隻是捧着本書在出神。

     他知道今天京都裡發生着什麼事情,隻是沒有怎麼放在心上,那三個人本來就是死人,隻是那些死去妓女的家人,如今也在京都府裡告狀,口口聲聲指着範家。

     範閑當然不會再去殺人滅口,今天死的那三個人一直被二皇子偷偷藏着,自己殺了他,對方也不可能告到禦前去,而且範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也沒有殺死苦主的狠辣心腸。

     其實他明白,如果不論身份,自己身為監察院提司,手中掌握的資源和權力,遠遠比二皇子要強大的多,這場鬥争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當然是自己穩赢的局面。

     隻是世人卻不知道這點。

     唯一讓範閑在意的,隻是宮中那位陛下的态度,如果陛下覺得這些小王八蛋們玩家家不算什麼,那範閑就可以繼續玩下去,他對那位陛下的心思其實揣摩的很準,二皇子不過是把磨刀石,雖然是用來磨太子的,但用來磨一磨将來監察院的小範院長,看看小範院長的手段與心思,似乎也是件不錯的選擇。

     當然,如果範閑真的下手太狠,宮中隻要一道?意,也就可以青複了此事。

    他并不擔心陛下會因為這件事情而對自己痛下毒手,反而會自嘲想到大家都是王八蛋,你皇帝陛下總不好親此蛋薄彼蛋。

     京都的雨停了,他悄無聲息地避開衆人眼光,離開了太學,在一家成衣鋪裡脫去了外衣,露出裡面那件純的“工作服”,又從滿臉卑微的掌櫃手中,接過一件樣式尋常的外衣套在了身上,這才一翻雨帽,遮住了自己的容顔,消失在了京都的街道之中。

     雨已經停了,天上的鉛雲就像是被陽光融化了一般,漸漸變薄變平,再逐漸撕裂開來,順着天穹的弧度,向着天空的四角流去,露出中間一大片藍天,和那一輪獲得勝利後顯得格外新鮮的秋日。

     陽光打在京都府衙門的外面,有幾抹穿進堂去,将堂上那面“正大光明”的匾額照的清清楚楚。

     已經有看熱鬧的人群圍在京都府外,等着府尹大人親審近日裡鬧的沸沸揚揚的抱月樓一案。

    這案子有背景,有兇殺,牽涉的是讓人想入非非的妓女,發生在聲色場所,滿足了京都百姓們審美的諸多要求,所以是衆人關心的焦點,日常茶餘飯後,若對此案沒有幾分了解,真是不好意思開口,那些馬車行的車夫,若對此案的始末不能一清二楚,那真是沒臉為客人趕車。

     範閑僞裝成一位路人,混在人群之中往衙門裡望着,心裡不由有些怪異的感覺,京都府乃首重衙門,這府裡最近一兩年的人事變遷,卻與自己脫不了幹系,隻怕今次事罷,這位京都府尹也要告罪辭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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