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往後拉了一把,付出的代價是這兩個人喉頭一破,鮮血疾出,連刀都沒來得及拔出來,就摔倒在地。
一個白衣人。
拿着一把古意盎然的劍,直刺皇帝面門!
先前豪言一生未退的皇帝陛下,在這宛若天外來地一劍面前,終于被悍不畏死的貼身侍衛拖後了幾步。
此時那把奪人心魄的劍尖其實離他還有一尺遠。
但所有人似乎都覺得那一截劍尖。
似乎已經刺中了皇帝的咽喉。
所有地人都知道慶國皇帝不會武功,又有幾個侍衛狂吼着堵在了陛下的面前,事起突然,又心憂聖上安危,這些侍衛選擇了最直接的方法,用人肉擋住對方的劍勢。
無數鮮血飛濺着,皇帝的雙眼卻依然是一片甯靜,死死盯着那個一無往前、劍人合人的白衣刺客。
侍衛們的實力足夠,懸空廟下面還有洪公公,還有葉秦兩家唯一的兩名九品強者。
此時隻要能阻止那名白衣劍客一刹那,就可以保住陛下的性命。
但誰來阻止?侍衛們已經做足了他們應做的本份,他們明知道自己地同僚當中出了刺客。
自己隻怕也很難再活下去了,為了給家人留些活路,他們拼命的本領都已經拿了出來,剩下替陛下擋劍的事情,應該是留給陛下這幾個兒子來做吧
連環地幾擊。
都隻是發生在極短暫的時間之内。
當時,三皇子受驚脫手的酒杯還在地上骨碌骨碌轉着,滿臉震驚的大皇子正準備沖到父皇的身前。
替他擋下那柄殺氣十足地古劍,卻隻來得及踏出了兩步,腳後跟都還沒有着地。
此時,範閑陰險遞出去的黑色細長匕首,距離侍衛刺客的小腹還有幾寸距離,卻已經感覺到了身後那股驚天地劍勢。
滿天的血飛着,就像滿山的菊花一樣綻開,侍衛們死不瞑目的屍首在空中橫飛,他們死都沒有想明白。
那名白衣劍客怎麼可能躲在懸空廟的上方,那裡明明已經檢查過了。
所有的一切,都像慢動作一樣,十分細緻而又驚心地展現在範閑的眼前。
他甚至還能用餘光看清楚,太子滿臉凄怆地向陛下趕去,那副忠勇的模樣,實在令人感動無比,但很可惜,太子殿下很湊巧地踩中了弟弟失手落下的酒杯,滑不着力,整個人快要呈現一種滑稽地姿式摔倒在地上。
上天注定,機緣巧合,此時隻有離陛下最近,反應最快的範閑,來做這位忠臣孝子範閑後頸的寒毛都豎了起來,身後那柄劍上的殺意,比身前這位九品刺客更加純粹,更加狂盛,在極短的時間内就激起了他深埋内心深處的戾氣,他有信心在這一瞬間之内,同時救下陛下和身旁的老三,隻是肯定要被後面那個白衣劍客重傷。
但他決定搏了,這麼好的機會,吝啬的範閑不肯錯過,這麼強的敵人,好勝的範閑,不肯錯過!
但就在這個時候,令範閑有些心寒的是,刺客們的最後一招終于出手。
這一次對方使出了埋在慶國宮廷侍衛裡已經十年的釘子,又不知花了多大的代價,請動了那名白衣劍客,拼着要折損自己在慶國十餘年的苦力經營,誘走了洪公公,适時而動,才造就了當前這個極美妙的局面但是,那名九品刺客不是殺招,甚至連那名劍出凄厲的白衣劍客也不是殺招。
真正的殺招,來自慶國皇帝的身後!
那名先前奉上菊花酒的眉清目秀的小太監,當皇帝被白衣劍客一劍逼退數步後,便正好擋在了他的身前,隻見他一翻酒案,伸手在廊柱裡一摸,就像變戲法一樣,變出了一把灰蒙蒙的匕首,狠狠地向着皇帝的後背紮了下去!
匕首是藏在懸空廟的木柱裡,柄端被漆成了與木柱一模一樣的顔色,而且經年日久,根本沒有人能夠發現那裡藏着一把兇器。
沒有人知道這把匕首放在這裡已經放了多久,也沒有人知道對方針對慶國皇帝的這個暗殺計劃謀劃了多久。
隻看這翻耐性與周密的安排,就知道對方志在必得謀殺一國之君,最需要的不是實力,而是決心和勇氣。
此時慶國皇帝的身前。
是一柄古意盎然,卻劍勢驚天地長劍,他的身後,是一柄古舊至極。
卻極其陰滑的匕首,根本毫無轉還之機!
範閑知道自己面臨着重生以來,最危險的一次考驗,比草甸上與海棠地争鬥更加恐怖,但他來不及嗟歎什麼,便已經下意識裡做了他所以為正确的選擇,黑色匕首脫手而出,刺向了對方的雙眼。
他知道自己不是神仙,就算是五竹叔或者是四位大宗師出現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可能在擊退面前刺客。
保住老三性命的情況下,再與那名白衣欺雪的劍客硬拼一記,還有足夠的時間與力量。
去幫助陛下對付身後的那名小太監。
宮中那位小太監沒有什麼功夫,但是他手中的那把陳舊至極的短劍,卻是最要人命地東西。
所以他選擇了先救三皇子,再救陛下,雖然這種選擇在事後看來是大逆不道。
但在範閑眼中看來,三皇子隻有八歲,還是個小孩子。
救人。
自然是先救小的。
黑色匕首像道黑蛇一般,刺向了第一位刺客的眉宇間,對方此次籌劃地極詳細,當然知道範閑最恐怖的手段,就是這把黑色的細長匕首,傳說中是費介老怪物親自開光的不祥之物,那名九品刺客不敢怠慢,半截直刀一閃,直接将這把匕首狠狠地擊向了樓下。
他想看看。
被世人譽為文武雙全的範提司,在失去了武器地情況下,還怎麼能面對自己的一刀。
匕首剛剛飛出欄杆的時候,範閑已是急速轉身,将自己地後背晾給了刺客,而在轉身的過程當中,以根本沒人能看清的極快速度,在自己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