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轉過身來,是一張範閑完全陌生的臉,也是蒼白無比,想來平日裡極少見陽光,也不知道易容過沒有,他嘶啞着聲音,看着離自己隻有十步遠的範閑,說道:
“小範大人,你不累嗎?”
範閑微微一怔,輕聲說道:“本官沒想到你能跑這麼遠。
”
刺客微微一笑,輕輕将手伸進外面的衣衫,緩緩取出了那柄寒若秋水的古劍,一劍在手,他全身上下的氣質為之變,馬上由一位逃亡的黑暗刺客,變成了了位高傲的劍客,渾身充滿了自信與驕傲,
“我本不想殺你。
”
範閑默然,知道對方如果沒有受傷的話,确實有足夠的實力說出這樣看似狂妄的一句話。
感受着巷子盡頭那股拂面生寒的劍意,他下意識裡準備摳住暗弩的闆機,取出藏在靴中的黑色匕首,抛出最拿手的毒煙不料匕首沒摸到,毒煙用完了,暗弩不在了。
“你是赤棵的。
”無名刺客冷漠說着:“你隻有三枝努箭,一把匕首,十四粒爆煙丸,而現在你是赤裸的。
”
範閑微微低頭,面色沉了下去,知道自己确實是裸奔入京。
一向能夠幫助自己的三大法寶已經不在身邊有這三大法寶在手,他敢和海棠正面打上一架。
而此時,面對着一位綜合實力絕對不在海棠之下的絕頂高手,範閑能怎麼辦?他隻有祝福對方的傷勢發作的更快一些五竹叔能來得更快一些。
他體内如今已至頂峰之境的充沛真氣,讓他的心神堅毅自信起來,在經絡裡快速流轉的真氣,就像是無數調皮的孩子,在勸說着他,憑借自身的實力,與對方狠狠地戰一場。
而出乎意料的是他隻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了自己的戰意,用沒有夾雜一絲情緒的目光看着對方,微笑說道:“說出你一個能讓我滿意的身份我就不追。
”
這是交易,這是他冒着奇險,一直追蹤這位絕頂高手到京中也要做成的一筆交易。
懸空廟的刺殺太古怪了,宮典的離奇失職,刺殺時機關疊出的絕妙安排,面前這位刺客的出現與離開,對慶國内部事務的熟悉,都揭示了一下可怕的真相,這次刺殺,肯定不止一方勢力參與其中,而且一定有慶國内部的人員參與!
範閑隻是需要知道此事的真正起源,而不是像個勇士一樣地為陛下洗去恥辱。
他不是一位單純的忠臣,更在乎的是,這次刺殺與自己,與父親,與監察院之間的關系。
“不要說氣節這類的話。
”範閑依然低着頭,笑着說道:“你我都是一路人,知道承諾這種事情沒有任何意義,給出我所需要的信息,我放你離開。
”
刺客沉默着,默認了他的說話,但就在範閑以為對方會接受這個看似對雙方都很公平,絕對雙赢的交易時,對方忽然說道:“現在的問題是,如果我殺了你。
我不一樣也可以離開?”
這個世界真的很妙,範閑強悍地拒絕了二皇子那個和解共生,在所有人看來都很美滿的提議,而此時,也有人很強悍地拒絕了他。
靠的是什麼?當然是實力。
劍光似乎在一瞬間之内,照亮了整條小茬,深秋裡的落葉,也被這劍風刮拂了起來,紛亂的飛舞在二人身間。
那柄古意盎然的長劍。
就這樣在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