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既然是監察院的院長。
也必須考慮慶國的天下怎樣能安穩地傳遞下去。
”
“不要忘了,這也是小姐的遺願。
”他微笑說着:“所以這些比較無趣的事情,還是我來做吧。
”
“那你本來究竟準備讓我看什麼?”
陳萍萍忽然歎了口氣,聲音顯得有些落寞:“既然這場戲沒有上演,這時候就不要再說了。
”
五竹的反應不似常人。
似乎根本沒有追問的興趣,幹淨利落地轉身,準備消失在黑暗之中。
“你帶着少爺去了澹州之後。
我們就沒有再見過面。
”陳萍萍忽然在他的身後歎了一口氣,“十七年不見,這麼快就要走?”
五竹頓了頓,說出兩個幹巴巴的字:“保重。
”
然後他真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隻是以五竹地實力與性情,能讓他說出保重這兩個字,已經是件很奇妙的事情,至少,陳萍萍覺得心裡頭多了那麼一絲暖意。
陳圓的老仆人走了過來。
推着他地輪椅往房裡走去。
陳萍萍不知道在想什麼,忽然有些滿足地歎了一口氣,說道:“你說,能夠成功誘使那兩個耐心極好的侍衛和小太監動手我算不算一個很厲害的人?不過要謝謝那位西胡的刺客,如果他看着範閑上了樓,便知趣的繼續埋伏着,這事兒便很無趣了。
”
老仆人苦笑說道:“院長大人算無遺策。
”
陳萍萍歎息道:“天生勞碌命,時刻不忘為陛下拔釘子哪裡算得過陛下啊。
”
在皇宮裡又住了些日子,直到霜寒漸重,天上隐有飛雪之兆時,在範閑地強烈要求下,慶國皇帝終于允了他回家。
經曆了懸空廟救駕一事,隻要有眼睛的人,都能通過宮中養傷,陛下震怒這多般細節中,發現範閑聖眷不止回複如初,更是猶勝往常,畢竟拿自己的身體,擋在奪命一劍前面,就算是邀寵之舉,卻也是拿命換回來地恩寵,沒有太多人會眼紅,隻是一昧的嫉妒而已。
範閑出宮之日,各宮裡都送來了極豐厚的禮物,就連皇後也不例外,而二皇子的生母淑貴妃的禮物尤其的重,諸宮裡都透着風聲,除了甯才人情性豪爽,宜貴嫔與範家親厚,不怎麼在意外,沒有哪位娘娘敢輕視這件事情。
連太後老祖宗,都将自己随身用了十幾年的避邪珠賞給了範閑,那些娘娘們哪裡敢大意。
範閑半躺在馬車之中,雖然胸口的傷勢還未全好,但至少稍微翻身沒有什麼問題了。
他掀開車窗的簾子一角,借着外面地天光,看着手中那粒渾圓無比的明珠,微微眯眼,心想,莫非正牌奶奶終于肯接受自己的存在了?
一路上,林婉兒與若若最是高興,在宮裡呆了這麼些天,着實有些悶了,而且範閑的傷一日好過一日讓姑嫂二人安心了不少。
馬車行至範府正門,兩座石獅之間,早已在台階之上鋪好了木闆,範府中門大開,像迎接聖旨一般,小心地将馬車迎了進去。
一般而言,馬車不可能直接通正門入府,但大少爺傷成這樣,自然要安排妥當。
馬車直接駛到了後宅旁邊,藤子京幾個人小心翼翼地将範閑擡了下來,思思小心翼翼地護在旁邊,她沒有資格入宮,這些天在家裡是急壞了。
範閑看着她微紅的臉頰,嘲笑了幾句,轉過頭來,便看見了父親與柳氏二人。
他望着父親眼中那一抹故作平靜下的淡淡關懷,心頭一暖,輕聲說道:“父親,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