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話風一轉:“不過回京數月,看你行事狠厲中不失溫純,機杼百出之中尤顯才能。
且不說你将老二整治的難受無比,單說那懸空廟一事,便令我對你的觀感大為改觀””而在皇宮之中,你竟然能治好自己地将死傷勢”這位面色微黑的皇子肅然說道:“如今我實在想不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情可以難住你。
所以這件事情,你一定要幫我。
”
面對着無數頂高帽,範閑沉默了起來,陳萍萍曾經說過,面前這位大皇子與衆不同,從小就刻意地遠離宮廷,想離那張椅子越遠越好,如今陛下這個殺人不用刀的老鬼硬生生要将他拖進渾水中,也難怪他憤怒之中想要反抗。
而大皇子地勢力多在軍方,朝廷謀策上面确實沒有什麼人才,隻是對方竟然找到了自己頭上,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雖然範閑确實很樂于見到在這些“兄弟”之中,能有一人保持難得的胸襟與明朗,也很同情對方如今的境遇,但他依然很堅決地搖了搖頭:“殿下,非不敢,非不為,實不能也,範閑畢竟隻是位臣子,監察院不可能去妄議朝政。
”
大皇子歎了口氣,他今天來的本就有些冒昧甚至是冒險,隻是環顧京中,除了範閑。
他能去找誰呢?難道說,自己終究還是隻能再去一次陳圓?
“陛下的心意已決,誰都無法改變,我看殿下也不用再去陳圓跑一趟。
不過我有些好奇。
殿下今日來是如何下的決斷?在您地眼中,我應該也不是位與人為善的良仁之臣。
”範閑似乎能猜到他在想些什麼。
大皇子緩慢地喝說了杯中的香茶,說道:“範閑,你瞞得過别人,卻瞞不過我,不要忘記,當時我也在懸空廟中就憑你先救小弟,再救父皇,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值得信任地人。
”
範閑默然,沒有想到那個世界裡形成地價值觀。
卻讓皇帝與大皇子兩個人,對自己都産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信任。
大皇子今日來,也是想向監察院方面表達一下自己的态度。
同時也冀望着能從範閑這裡得到某些有益的提示,隻是對方既然保持沉默,自己總不好太過冒失。
有婉兒在中間作為橋梁,将來如果京中局勢真的有變,不奢求監察院方面能幫助自己。
但如果範閑能夠透露一些有用的信息,那就足夠了。
“聽說太醫正在府上已經來了好幾回?”
他有些别扭地轉了話題,長年的馬上生涯讓他對于這種官場之上的曲線有些不大了然。
範閑在心裡笑了一聲。
解釋道:“他想讓我去太醫院任職,被陛下駁了後,又想我去太醫院教學生。
”
本是閑談,大皇子卻認真了起來,說道:“範閑,我也認為你應該去太醫院,當夜我也守在廣信宮外,看那些禦醫們的認真神情,就知道你的醫術實在是了得。
”
他好奇問道:“其實京裡很多人都奇怪。
你怎麼敢讓範小姐在自己地肚子裡面動手?那些禦醫們已經将你吹成了仙人一般。
”
範閑苦笑應道:“别信他們的,大家都知道費介是我的老師如果讓他們四歲地時候,就天天去挖墳賞屍,替泡在屍水中的屍首開膛剖肚,他們也會有我這本事。
”
“原來如此,看來什麼事情都不是天才二字就足以解釋的。
”大皇子歎息了一聲,接着勸道:“太醫院當然及不上監察院權高位重,但是勝在太平。
太醫正的想法也極簡單,你的一身醫術如果傳授出來,不知道能夠救多少條人命。
”
他認真看着範閑地雙眼:“救人這種事情,總比殺人要好。
而且我常年在軍中,也知道一個好醫生,對于那些受傷的軍弈來說,意味着什麼。
”
“為什麼要去傳授醫術?”
“造福天下。
”
“太醫正想必也是這個意思?”
“正是。
”
“殿下原來今天的兼項是幫太醫正做說客,難怪先前話題轉地那麼古怪。
”範閑哈哈笑了起來。
見他笑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