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的通信其實一直沒有斷過,也早習慣了北方有這樣一個筆友,畢竟雙方作為兩個大國年輕一代的實力人物,保持暢通的聯系渠道,是非常有必要,而且對将來極有好處的一件事情。
信中聊了些慶國京都最近發生的八卦,當然懸空廟事件也在其中。
雖說慶國皇帝遇刺一事震驚天下,北齊上京早有詳報,但他身為當事人,講起這故事來,肯定要比說書先生動聽許多。
後面還說了些别的,又在字句中暗暗點出,自己準備對崔家動手了,讓她與那位不知男女的小皇帝與自己配合好。
在信末他抄了一首詩,以證明自己依然如往常一般才氣縱橫。
“我來苔欲報恩分,契闊非盡利與榮。
古人有為知己死,隻恐凍骨埋邊庭。
中朝故人豈念我。
重裘厚履飄華纓。
傅聞此北更寒極,不知彼民何以生。
”
這是司馬光苦寒行的最後幾句。
範閑有些得意地看了一遍,搓着有些僵的雙手,覺着自己抄的這詩實在是太過應景,而且字裡行間夾的悲天憫人之意,恐怕會讓海棠姑娘回思許久騙死小姑娘不償命,這正是他喜歡做的事。
确認沒有什麼遺漏之後,他封好了信封,壓好了火漆。
忽然間,他心頭一動,總覺得似乎自己的欲望還沒有得到完全的滿足。
對着信紙那頭長相普通,像村姑一樣搖着的姑娘,他總覺得是在面對着一位老朋友,一時間竟陷入了沉默之中。
然後,他鋪開一張白紙,略一沉忖,提筆寫道:
“朵朵,你好,前面那封信算是公事,這封随便聊兩句。
今天京都下了慶曆五年的第一場雪。
比以往時候來的更早一些。
想來上京的雪更大,天更冷,那天在你的菜園子裡看見籬角處有幾枝梅,不知道那幾枝臘梅可有綻開紅點。
滋潤一下白雪單調的容顔。
”
“嗯,你養的那些鴨子怎麼樣了?小心一些。
别凍死了我這邊挺正常的,黃小黑小白都在京外田莊養着,聽說那裡的夥計們把這三隻大肥貓都當祖宗一樣供着。
怎麼可能養出問題來。
”
“我一切挺好,吃了睡,睡了吃,家裡挺安靜的。
這兩天妹妹一直在太醫院裡忙碌着,聽說已經成了京都難得一見的風景,婉兒今天回林府了,我那位可愛的大舅哥大約是最近受了冷落,脾氣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