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托,為慶國如今的一代文臣範閑做傳。
自從範閑發行了《半閑齋書話,他在慶國詩壇上的地位就已經牢牢豎立了起來,乃至出行北齊又拉回了莊大家的那一馬車書,則更是将影響力擴展開來。
太學對于這位從太學中正做到居中郎,如今又成為學司的小範大人,當然是與有榮焉,也不肯錯過這種資源,便決定為範閑立個人物傳,再由澹泊書局刊發,發行天下,争取來年在北方和東夷城多争取一些學生,也多拉些才子們來慶國參加春闱。
但是範閑受傷後就躲進了蒼山,很久沒有去太學,就連舒大學士都找不到他,隻好通過七拐八拐的關系,找到了如今京中範大人唯一地門生,史闡立。
史闡立也覺得這件事情大有可為,再加上太學正親自出面相邀,愈發覺着比在抱月樓當妓院老闆要光彩許多,便屁颠屁颠地跑進了蒼山,也算他運氣好,沒有看到雪地裡的那些死人。
哪裡料到事情的發展卻與他想像的不一樣。
雖然門師被自己苦苦哀求留在了書房裡,可是門師卻偏偏不講自己的人生治學詩道,卻總在講朝廷的秘辛,比如監察院是怎麼整倒二皇子,長公主為什麼不肯放手内庫!
這些事情,史闡立哪有這個膽量抄在紙上,就算自己敢抄,給太學那邊八百顆腦袋,他們也不敢印出來發行!
他看着門師,冒着寒氣讷讷說道:“老師,這些事情總不能入傳的。
”
對于立傳這件事情,範閑本身就感到很荒謬,心想自己年紀輕輕的,難道那些太學裡的讀書人就準備給自己蓋棺定論?看着史闡立為難模樣,笑罵道:“入個屁的傳!”
他說了句髒話後又說道:“太學是不是閑的沒事了?莊大家的那些書他們什麼時候能整理出來?澹泊書局等着開印,陛下也催的緊,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要我三年之内梳理完這些吃白飯地家夥。
隻知道拍我馬屁,也不知道做點兒正事兒。
”
史闡立小意替太學方面解釋道:“莊大家的書已經開始逐批印刷了。
”
範閑搖搖頭,繼續說道:“那便說給我立傳這荒唐事兒吧。
我這一生雖然寫過幾首詩,唱過幾句曲子。
與莊大家有過兩次交談,但你難道不清楚,我最光彩的,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事業其實依舊還是這些見不得人地陰穢事。
”
這話說的實在,甚至是有些近似于羅梭的自我剖析,隻是沒有一絲忏悔的味道。
“我最驕傲的,是這些殺人用毒,不是那些風花雪月,你能寫,你敢寫?”範閑盯着史闡立的雙眼。
“如果你想為我立傳,等将來哪天我死了,或者這個時代的人都死了。
如果你還掙紮活着,再議不遲。
”
史闡立哀歎一聲,知道筆記的工作是做不成了,門師心意已決,自己再難說服。
但他已經被範閑先前說的那些朝廷秘辛勾起了興趣,就着門師先前的話題說道:“關于北方地事情,我想那位燕小乙大将。
他一味用錢買忠就算是想造反,我看也沒什麼用。
”
在門師這半年的薰陶下,史闡立如同澹州來的思思一般,膽子大了許多,說話也辛辣了許多。
“陛下對軍隊抓地緊。
”範閑眉頭一挑,說道:“長公主她沒有什麼空子可鑽,隻有燕小乙這樣一個心腹,當然要大筆銀子灑出去,能掙一分忠心便是一分。
”
“蓄将養兵雖然花費極大但那是内庫啊。
十年的時間,難道就隻夠做這點事情?”
“當然不止。
”範閑像一位老師一樣講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