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能夠拿到什麼真憑實據,沒有人能夠指實範閑是葉家的後人,北齊那邊頂多也就是放些流言罷了。
但範閑自己清楚,流言這種東西的殺傷力極大,事端一出,人們會因為這個流言,刻意而極端地去挖掘自己入京後的一些蹊跷處,從而漸漸相信這件事實。
更何況,這本來就是事實。
人心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在沒有人想到某件事情之前,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地将範閑與葉家聯系起來,但一旦有人開了這個頭,這顆猜疑的種子就會種植于心。
逐漸生根發芽,占據心房的所有,從而将一個流言變成天下公認隻不過沒有人敢說出口的認知。
而對于當年地那些人,宮裡的那些人。
與自己有利益的沖突的人們自己是葉家後人這個事實,一定會讓他們恍然大悟,生出雲開月明之感,他們才是最相信這件事情地人。
隻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會被對方如何利用。
範閑的嘴唇有些幹,回身在桌上端起茶壺咕哝咕哝灌了兩口。
茶水是史闡立後來續了一道,所以有些燙,将他燙的一哆嗦,一愣之後狠狠地将茶壺擲到地上,嘴裡罵了幾句娘。
砰的一聲。
瓷茶壺落在地上摔的粉碎,瓷片四處濺着。
他不是沒有想過自己這詭秘的身世,總有被人揭穿的那一天。
而且關于葉家的這一半,他更是滿心企盼着,總有一日自己要當着全天下人的面高聲說出來自己是葉輕眉地兒子。
可是,不應該是這樣的局面。
在範閑完全沒有任何思想準備和行動準備之前。
這個驚人的消息就會傳遍京都,從而給自己帶來不可預知地危險和強烈的沖擊,沒有人能知道會發生什麼。
範閑很厭憎這種被動的感覺。
更有些微微恐懼于事态第一次脫離了自己的完全控制。
所以他才會感覺到無助的憤怒。
他地腳從碎瓷片上踩過,表情木然地走到開着的玻理窗前,看着窗外的寒雪朔風,良久沉默無語,不知道深呼吸了多少次,終于平靜了下來,開始準備面對這一次地突發狀況。
而此時,聽着他房裡聲音的丫頭們急匆匆地趕了過來,被他難看的臉色吓了一大跳。
害怕的不敢進屋收拾。
範閑搖了搖頭,揮手示意丫環們退下,重新拿起那一疊信件,準備全數毀了,依往常習慣那般雙掌一合,想将信紙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