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葉姑娘的兒子?哀家根本不信,至于這天下愚民百姓們,愛說就說去吧。
”
皇後終于絕望了,百鳳裙袖内的雙手緊緊攥着手帕,強自站起身來對太後行了一禮,便轉身往含光殿外走去。
将要走到殿門的時候,太後寒恻恻的聲音響了起來:“聽說最近有些大臣夫人時常到你宮裡坐?馬上要到年節,宮裡的事情多了起來,你乃是統領六宮的國母,不要總操心宮外的事情就這樣,去吧。
”
皇後反身再行一禮,唇角帶着一絲冷漠的笑意,告辭而去。
“去看着她,這些年她的脾氣愈發古怪了。
”太後坐在床上,顫抖的手勉強将發上的銀絲攏到了一處,吩咐身前的洪老太監,“别讓這些事情煩着皇上的心。
”
洪老太監應了聲是,便如鬼魅一般離開了含光殿。
殿門吱呀一聲,得了吩咐的太監宮女們趕緊入殿侍侯着太後老人家。
宮女拿着梳子的小手緩慢而小心地在那片銀發上移動着。
太後忽然冷哼了一聲,一掌拍在了桌上。
梳頭宮女被這聲音驚的手一抖,扯落了幾絲銀發,她看着梳子上的發絲,吓的魂飛膽喪,想也未想就跪了下去,連連磕頭,不敢說什麼。
“起來吧。
”太後半閉着雙眼,說道:“哀家不是那等不能容人的老怪物。
”
她強行壓制下心頭的憤怒,卻是許久不能平靜。
皇帝來請她壓制皇後,是因為在京都流血夜後,相關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隻有皇後才知道當年葉家那個姑娘與皇帝之間的真實關系,也隻有皇後才知道範閑的真實身世,如果任由皇後亂來,不知道那幾個皇子吓死之後再醒轉回來,會接着做出什麼事情。
一想到葉家,太後的太陽穴處開始一鼓一鼓的跳動,一道辛辣的痛楚開始染開太後一直認為當年葉家的那個女人,是會纏繞着慶國皇室無數年的一道魔咒,沒有想到果然印了這個想法,她居然給皇上留了個孩子!
太後有足夠的能力來應對這件事情,不然當年葉家也不會覆滅,當年的事情給老婦人留下的印象也足夠惡劣,當她從皇帝的嘴裡得知真相之後,一想到範閑的母親姓葉,頭顱便開始火辣辣的痛,所以範閑數次入宮,她都避而不見,因為她不能保證自己能夠表現出一位太後應有的慈祥。
在如何處理範閑的問題上,她與皇後的想法卻有着天差地别,對于皇後來說,範閑首先是葉家女子、生死仇敵的兒子,但在太後看來,就算那個葉家女子再有千般不是,萬般罪過,孽壞朝綱但她生的兒子,畢竟是天家的血脈,是自己的親孫子。
深夜,在确認了洪老太監已經回到了含光殿外的小屋後,臉色蒼白的皇後輕咬嘴唇,向自己貼身的宮女使了個眼色,不一會兒功夫,那位最近表現一直比較沉穩,沒有犯過什麼錯誤的東宮太子來到了她的身前,行禮問安。
不知道皇後在說些什麼,隻聽着她壓低了的聲音越來越急,而太子卻是一直在搖着頭。
母子相對無言,半晌之後,太子才輕聲安慰道:“母後,就算範閑是葉家後人,又能如何?不過一商賈罷了。
”
“商賈?”皇後冷笑道:“你以為那個女人是尋常商人嗎?她是顆妖星!”
皇後盯着太子,寒聲說道:“範閑,是你父親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