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很直接地說道:“嚴管老三,保持距離,老師就是老師的樣子,不能讓太後以為你在刻意灌輸他什麼另外就是查案要快,不能拖,拖的時間久了,你的自子就不大好過母親在朝中不隻二皇子與都察院。
”
範閑一怔。
林婉兒心頭掙紮許久,才輕聲說道:“或許所有人都以為,她當年與東宮交好,隻是為了隐藏二皇兄的煙霧彈,但相公你一定要提防着,也許太子哥哥,終有一日,又會倒向她那邊。
”
範閑默然之後複又黯然,這世道,讓自己的親親老婆居然陷入如此可憐的境況之中他是知道東宮不會看着自己成長的,這和當年的仇網怨有關。
隻是沒有想到,長公主真是長袖善舞,竟似是一位腳踏兩隻船玩劈腿地高手。
想到那位好玩的丈母娘,範閑不由笑了起來。
初一,祭祖。
初二,一大堆京中官員湧上門來拜年。
初三,範府全家逃跑,躲到靖王爺府上聚會,範閑與世子弘成十分尴尬地見面叙舊。
初四,任少安與辛其物聯席請範閑歡宴一日,以為送别。
初五,言氏父子上範府,言若海辭官之後頗好圍棋,與尚書大人手談直至天黑。
範閑與言冰雲在小書房裡密談直至天黑。
初六,訪陳圓。
初七,京都萬人出遊,雞不啼,狗不咬,十八歲的大姑娘滿街跑,範閑帶着老婆妹妹柔嘉葉靈兒四大小姐橫行京中,好生快活。
初八,午,國公府有請,昏,範氏大族聚會,範閑成為席上焦點。
一過正月十五,範閑離京,一行人來到了京都南方地船碼頭上。
這條河名為渭河,流晶河正是灌入其間,渭河往南數百裡,便會彙入大江,沿江直下,便會到了繁華更勝京都的江南。
範閑按照與陛下商議好的,對外隻是說回澹州看望祖母,然後才會下江南,一來一回,在外人算來,他至少要到三月的時候,才會到蘇州,卻沒有人想到他會提前就到。
今天離京,範閑沒讓任何人送。
包括院裡相熟的官員,朝中地官員,沒有料到,太學的學生竟然提前知道了消息。
都跑到了碼頭上來。
範閑在太學任職不久,但向來極為親和,去年春闱時花了大量銀錢,安排了無數窮苦學生,又揭了春闱弊案,為天下讀書人張目,至于什麼殿前詩話,大家贈書之類地名人逸事,所有總總加在一起,讓他在讀書人心中地地位高而不遠。
名聲極佳。
而他入監察院任提司之後,很是處理了一些賄案,在整風之餘玩起了光明一處的小手段。
所以并未因監察院的黑暗而導緻自己地光彩有太多削弱。
至于後來的身世之案說來也是奇妙,其實讀書人往往自命清高,不以家世為榮,但當他們真知道了自己這行人中的佼佼者,那位詩家小範大人。
居然擁有如此光輝燦爛的來曆,士子們的心中竟沒有半點抵觸,反而生出些酸腐不堪的與有榮焉感!
官又如何?商又如何?咱們讀書人地頭兒。
也是位皇子啊!
碼頭上,不論是教員還是太學學生,當此離别之景,都生出些惜惜之感,一時間,碼頭上下人聲鼎沸,好不熱鬧,最終範閑連飲三杯水酒,才算回了諸位生員殷殷厚情。
此時場景甚是熱鬧光彩,想來不多時便會傳遍朝野上下。
好不容易勸走了衆人,範閑輕輕握着婉兒的雙手,細細叮囑了無數句,又說來日春暖便派人來接她,這才止了婉兒的眼淚珠子。
婉兒看着遠方離去的士子們,忽然嘻嘻笑着取笑道:“是你通知地?”
範閑厚臉皮也微紅了一下,解釋道:“滿足一下他們的美好願望。
”
他扭頭望去,隻見妹妹卻躲在家中丫環嬷嬷的身後,垂頭無語,卻是不肯上前,明顯是在偷偷飲泣。
看着那丫頭瑟縮模樣,範閑不知怎地心頭便是無來由地怒火上升,扒開送行之人,來到了若若的面前,大聲喝道:“哭什麼哭呢?”
範若若沒有料到兄長竟是直接來到自己身前,唬了一跳,趕緊揩了眼角淚痕,吃吃說道:“沒沒沒什麼。
”
她驟然想着,已經十幾年了,哥哥從來沒有這般兇過自己,怎麼今天卻這麼兇狠到底不是自己的親生哥哥,果然對自己不如當年般溫柔了,一想到此節,本是淡雅如菊的一位灑脫女子,竟是止不住悲從中來,眼淚奪眶而出,卻又倔犟地咬着下唇,竟生出幾分說不出的悲壯感來。
範閑看着妹妹這模樣,氣極反笑,咬牙切齒,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身旁地下人們也趕緊讓開,不敢呆在這二位範府主子的身邊。
得虧此時婉兒過來,摟着若若不知道低聲安慰了多少句,又說範閑離京心情不好,才會如此兇,若若才漸漸平靜了下來。
範閑兇,隻是見不得妹妹傷心與刻意躲着自己,這十幾天的火憋地厲害。
見着妹妹猶有餘悸地望着自己,他在心底歎了口氣,放柔聲音說道:“我兇你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