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朝境内的産業,你應該知道,如果不是陛下點頭,這些本來應該收入國庫,而不會成為你的私産。
”
範閑搖搖頭說道:“崔家本來就是我大慶子民,就算他犯事被捉。
當然也應該由我們大慶人接管。
”
海棠不理會他地強辭奪理,繼續說道:“而且我也依言将心法帶給了你。
協議第一部分的内容,我想我們雙方都沒有什麼好挑剔的。
”
範閑點點頭,這是一個對雙方都極有好處的買賣,隻是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如此信任北齊人。
海棠似乎也很不理解這一點,皺眉說道:“安之,你将妹妹與弟弟都送到了上京,不要說你是無意之舉這是為什麼?”
範閑笑了笑,知道對方終于察覺到了什麼問題,但是卻不可能正面回答她,難道要自己告訴一個外國人說,自己很擔心哪天皇帝陛下忽然要來一招大洗牌,所以要在這天下别的國度裡留些後手?
他揮揮手說道:“這有什麼,隻要我們的協議繼續履行下去,我相信不論是你,還是那位小皇帝陛下,都會保護好我的家人。
”
海棠眉頭一挑,說道:“如果事情敗露了,你怎麼面對慶國上上下下地人?”
“面對?根本無顔以對。
”範閑笑着說道:“我雖然不認為自己是賣國賊,但人們肯定會認為我是最大的慶奸。
”
海棠笑了笑,無言以對其人地坦白痞子性情。
範閑接着笑道:“再說,對于這個世界而言,我不介意做一位國際主義者。
”
“慶國各地的祥瑞,是你做的手腳?”海棠低頭問道。
範閑并沒有否認,梧州沙州等地的事情,自然是監察院做出來的,至于欽天監觀測到的景星慶雲不要忘記,前任欽天監是二皇子地人,已經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被監察院請去喝茶,直到今天為止都沒有放出來,如今地欽天監,與範閑的關系頗堪捉摸。
他心裡想着,北齊小皇帝在北邊頂片葉子搞三白,我這邊兒雪山上野獸少,但整個祥雲出來,總也能壓你一頭,陛下來的密信裡,明顯對于自己的安排相當滿意,字裡行間透着股得意。
“慶國的皇帝陛下”海棠斟酌了一下措辭:“這些年雖少出面,但世人皆知陛下天縱其才,尤其是這次老師收了你妹妹做關門弟子,難說他不會猜到什麼。
”
範閑點點頭:“這些事本就瞞不得陛下,我身為臣子,也不會隐瞞,相關的事宜,我早就寫了密奏呈上去了。
”
海棠微感吃驚,說道:“你倒是光明磊落,那有什麼事是你不會說的?”
範閑皺了皺眉頭,很認真地說道:“比如把内庫的銀子往自己家裡搬,這種事情,當然不大好意思和陛下說。
”
小舟之上再次陷入了沉靜之中,湖水也再次沉靜。
範閑看着微有愁容的海棠,發現半年之後,這位姑娘家的心性似乎有了些小小的變化,許是初涉朝政之事,終究對于心境造成了些微影響。
面對着海棠,其實範閑有些隐隐不安,在去年至今日的這些相處的日子裡,他禀承一字記之曰心的原則,在交往中盡量地坦露心懷,赤誠相待,甚至會說一些幼稚無比的話語,一方面是真地很珍惜海棠這個朋友,另一方面卻是想從心出發影響到這位女子,獲得一個強大的助力出發點帶着利益,這讓他有些慚愧。
湖畔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範閑回頭望去,隻見一匹駿馬在湖畔石道上疾馳而過,正大光明地駛到已經多日不曾有官員敢再次登門的彭氏莊院門口,一名有些面熟的官員翻身而下,怒意沖天地擂着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