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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龍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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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沒搭幾天,是專門為了範閑下江南準備地。

     走上斜坡,竹棚外已經有兩位身着紫色官服的大官,肅然等候在外,範閑一見這二人,便拉着三皇子的手往那處趕了幾步。

    以示尊敬。

     這兩位官員身份不一般,一位乃是江南路總督薛清薛大人,一位乃是巡撫戴思成戴大人。

     在慶國的官場上有句話叫做:一宮,二省,三院,七路。

    一宮自然是皇宮,二省便是如今并作一處辦理政務地門下中書省。

    三院便是監察院、樞密院、教育院,隻是教育院已然在慶曆元年的新政之中裁撤為太學、同文閣、禮部三處職司。

     而這句話最後的七路。

    指的便是慶國如今地方上分作七大路,各路總督代天子巡牧一方,而且如今慶國路州之間郡一級的管理職能已經逐漸淡化,一路總督在軍務之外,更開始直接控制轄下州縣,權力極大。

    是實實在在的封疆大吏。

     皇帝陛下當然要挑選自己最信任的親信擔任這個要緊職務,而且總督在能力方面也是頂尖的強悍。

     與總督地權力氣焰相比。

    巡撫偏重文治,但份量卻要輕了太多。

     如果以品秩而論,總督是正二品,巡撫是從二品,不算特别高的級别,但是慶國皇室為了方便這七路的總督專心政務,少受六部掣肘,一直以來的規矩都會讓一路總督兼協辦大學士,都察院右都禦史或是兵部尚書銜,這便是從一品的大員了,面對着朝中宰相中書,也不至于沒有說話的份量。

     而江南乃是慶國重中之重,如今的江南路總督薛清又深得陛下信任,所以竟是直接兼地殿閣大學士,乃地地道道的正一品超級大員! 以薛清地身份地位,就算是範閑與三皇子也不敢有絲毫輕慢,所以加快了腳步。

     但到了竹棚之外,範閑隻是用溫和的眼光看了薛清一眼,并沒有先開口講話。

    這是規矩,薛清與戴思成明白,對方乃是欽差大臣,自己就算再如何權高位重,也要先向對方行禮,這不是敬範閑,也不是敬皇子,而是敬陛下。

     擺香案,請聖旨,亮明劍,竹棚之内官員跪了一地,行完一應儀式之後,範閑趕緊将面前的江南總督薛清扶了起來,又轉身扶起了巡撫大人,這才領着三皇子極恭謹地對薛清行禮。

     薛清的身份當得起他與三皇子之深深一揖,但這位江南總督似乎沒想到傳說中的範提司,并沒有一絲年青權臣及文人的清高氣,甘願在小處上抹平,眼中閃過一抹欣賞。

     巡撫站在一旁,趕緊半側了身子回禮。

    薛清也不會傻不拉叽地任由面前這“哥倆兒”将禮行完,早已溫和扶住了兩人,說道:“範大人見外了。

    ” 範閑一怔,再看旁邊地小三兒對着薛清似乎有些窘迫,更是讷悶。

     薛清微笑說道:“本官來江南之前,在書閣裡做過,所謂學士倒不全是虛秩,三殿下小的時候,常在本官身邊玩耍隻是過去了好幾年,也不知道殿下還記不記得。

    ” 三皇子苦笑一聲,又重新向薛清行了個弟子禮,輕聲說道:“大人每年回京述職,父皇都令學生去府上拜禮,哪裡敢忘?” 範閑有些糊塗,心裡細細一品,越發弄不清楚京都裡那位皇帝究竟在想什麼。

    正想着,又聽着薛清和聲說道:“說來我與範大人也有淵源。

    ” 範閑在這位大官面前不好賣乖,好奇問道:“不瞞大人,晚生确實不知。

    ” 薛清喜歡對方直爽,笑着捋須說道:“當初本官中舉之時,座師便是林相。

    論起輩份來,你倒真要稱我一聲兄了。

    ” 範閑才明白原來是這麼回事,不過對方如今已經貴為一方總督。

    那些往年情份自然也隻是說說而已,而且他再臉厚心黑膽大,也不好意思順着這個杆兒爬,與總督稱兄道弟?自己手頭地權力是夠這個資格。

    可是年紀資曆似乎差的遠了些。

     一行人在草棚裡稍歇,範閑與薛清略聊了聊沿路見聞,薛清眉頭微皺,又問陛下在京中身體可好,總之都是一些套話廢話,不過也稍拉近了些距離,稍熟絡了些。

    範閑看着這位一品大員,發現對方清瞿面容裡帶着一絲并未刻意掩飾地愁容。

    稍一思忖,便知道是怎麼回事。

     身為江南總督,地盤裡卻忽然出現了一位要常駐的欽差大臣,這事兒輪到哪一路的總督身上,都不好受,更何況這位欽差大臣要接手内庫,隻怕要與京裡地貴人們大打出手。

    總督雖然權高位重,又深受陛下信任。

    但夾在中間,總是不好處的。

     薛清舉起茶杯輕輕飲了一口,有意無意間問道:“小範大人這兩年大概就得在江南辛苦了,雖說是陛下信任,但是江南不比京都,雖然繁華卻終究不是長留之地再過兩年。

    我也要向陛下告老,回京裡坐個釣魚翁能多親近親近皇上。

    總比在江南要好些。

    ” 範閑聽出對方話裡意思,笑着迎合道:“大人代陛下巡牧一方,勞苦功高。

    ” 薛清微笑說道:“小範大人可定好了住在哪處?這蘇州城裡鹽商不少,他們都願意獻出宅子,供大人挑選。

    ” 鹽商之富,天下皆知,他們雙手送上的宅子那會豪奢到什麼程度,範閑不問而知,他卻話風一轉問道:“這太過叼擾也是不好,而且傳回京裡,晚生總有些惴惴。

    ”他說的直爽,惹得薛清搖頭直笑,心想詩家就有這椿不好,做什麼事都要遮掩,怎麼你在江上收銀子時卻不遮掩一下。

     範閑很誠懇地問道:“煩請大人指教,往年地内庫轉運司正使怎麼安排?” 薛清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說道:“範大人,你的身份可不比往年的内庫轉運司正使。

    要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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