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事實上,長公主已經做出了讓步在蒼山刺殺之後,那位慶國最美麗的貴婦真切地感受到了範閑的強大力量,曾經修書數封,進行了這方面地嘗試隻是範閑沒有接受而已。
“再安安你的心。
”範閑沒有收回望向車外地目光,輕輕說道:“長公主已經願意接受我執掌内庫的事實,而我沒有理會。
”
海棠霍然擡首,那雙明亮的眼眸盯着範閑的後背,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拒絕信陽方面的妥協。
範閑輕聲解釋道:“她要三成的份子,就可以配合我輕松地接手内庫這個條件并不苛刻。
”
海棠皺着眉頭,沉默半晌之後說道:“非但不苛刻,已經算是極有誠意地條件。
本來站在我大齊朝野的立場上,安之你與那位長公主鬧地越僵,對我們越有利。
但站在朋友的立場上,我想勸你一句,歸根結底,你的權勢是慶國皇室給你的,而且她畢竟是你的嶽母,這樣好的條件,沒有理由不接受。
”
範閑自嘲地笑了起來:“是嗎?我可不這麼認為,也許是從骨子裡,我就以為,在内庫這件事情,我不會允許任何人來與我争奪。
”
“為什麼?”海棠依然摸不透他的心思。
“這是我母親留下來的産業。
”範閑溫和笑着說道:“我沒有她的能力,隻好做個二世祖,但也不能把這個家敗了啊。
”
車廂裡沉默了下來。
許久之後,海棠輕聲說道:“可是如今的内庫,畢竟還是慶國朝廷的。
”
“朝廷是一個很虛幻的影像而已。
”範閑說道:“什麼是朝廷?皇上?官員?太後?還是百姓?”
他最後說道:“關鍵就看這内庫在我手上,會發生什麼樣的作用,那些銀子究竟能用在什麼途徑上。
如果如果朝廷用不好,那我就代朝廷來用一用,把這個虛幻的影像,變成實實在在的百姓二字。
”
海棠微笑說道:“你又習慣性地想扮聖人了。
”
範閑笑着應道:“我和言冰雲說過,偶爾做做聖人,對于自己的精神世界是一個很有益的補充。
”
挑明與長公主之間暗中曾經進行地談判。
讓海棠吃了一顆定心丸之後,範閑就再次沉默了下
來,看着車外的景緻發呆。
那些河邊的水車,坊中某種機樞的響聲,遠處爐上生着的黑煙,都在催發着他内心那個不知名的渴望。
“大人。
到了。
”
内庫轉運司官員謙卑的聲音,讓範閑從沉思之中再次醒來,他有些糊塗地看了看車中地兩名女子,這才知道,内庫轉運司已經到了,趕緊整理了一下衣着,掀開車簾,跳了下去。
是跳了下去。
而不是保持着一位官員應有的儀表緩緩沉穩的走下去,僅僅這一個動作就表現出來範閑心頭莫名的緊張與興奮,畢竟終于到内庫了,到了母親當年發家的地方,哪裡還能保持一貫的平靜。
雙腳踏在有些堅硬的土地上,範閑微微眯眼,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發現街旁就是一個尋常衙門,卻根本沒有自己想像中熱火朝天地大躍進場面。
街上有些冷清,雖然四周建築倒是新麗漂亮,可是不像個工地。
那名負責接他從蘇州過來的轉運司官員,或許是見多了京都赴任官員的這種神态,小心翼翼解釋道:“三大坊離司衙還遠,大人今日先歇着。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