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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工潮之後,範閑回到府中對這位姑娘好生痛訴了一番,正義凜然之外,詳加分析了當前的情況,警告對方,慶國皇帝隻怕已經知道了兩人如今在一處,如果你還敢當着虎衛地面去各工坊裡偷窺,自己隻怕在内庫的位置上坐不了兩天。
而自己不能呆在内庫,你北齊一年又得多掏多少銀子?
海棠有些無辜,心想自己隻不過是閑了,所以想去逛逛,怎麼又扯到了什麼陰謀詭計。
範閑此人有些多疑。
表面上不再提這事兒,但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好在内庫一應事務逐漸走上正軌。
而這個過程竟是隻需要了幾天的時間,不能不說那次工潮中範閑冷面殺人的一面,深切地震懾住了衆人,而老掌櫃的重新出山,範閑的巧妙安排,都起了極大的作用。
工人們重新得到了勞作多年的工錢,被霸占地姑娘們也回了自己的家園,整個内庫地面上都升騰着一種叫做喜氣的氛圍。
一片喜氣之中,也夾雜着一些不合協的音符。
雖然範閑心思極為細膩,早就猜到了若幹,提前用官府的權力,壓迫着那些苦情故事地發生,但是慶國百姓自己的故事,總是家長裡短地極其複雜,百姓們看着那些婦人不順眼,偏生婦人們跟着小司庫過慣了快活的日子,一朝情勢變,也有些不适應。
司庫們不是午夜淫魔,所以也沒多少這等強娶小妾的事情,但是事情雖然不多,牽涉男女之事,在民間卻造成了極不好的影響,範閑苦惱之餘,卻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清官難斷家務事,自己這個酷吏也強不到哪裡去,隻好就此丢開。
不過這些隻是小插曲,在大的層面上,新任内庫轉運司正使欽差範閑的權威已經樹立了起來,而且在内庫數萬名底層工人的心中,牢牢地鑄就了剛正不阿、清廉英明的形象。
如今再也不需要八處在旁幫忙,由文名武名官聲順絡而下,範閑早就熟悉了此等手法。
内庫漸趨平靜。
隻是工潮結束了,範閑的計劃卻隻是剛剛開始,打蛇驚蛇,如今雙頭蛇的一半已經被他下了狠手打死,另一頭受傷之下,當然也要開始動起來。
“子越有沒有新的消息?”範閑坐在椅子上,眯眼看着今日來的院報,随意問道。
蘇文茂應道:“沒這麼快,依您的吩咐,那些信陽方面的官員就算把消息遞出去,但這麼一來一回,至少也要個把月的時間。
”
範閑歎了口氣:“朝廷裡的禦史們辦事也太慢了。
”
蘇文茂苦笑,心想世上哪有提司大人這種。
等着都察院禦史來參自己地狠角,也就是您背景靠山夠強,才能如此安坐如山。
“不能等了,明天就把那些人逮起來。
”範閑說道。
這話裡說的對象,當然是信陽方面留在内庫的親信官員,這些官員在三日令之初,便暗中挑拔司庫們的情緒。
挑動衆人對抗範閑,而在範閑施出血腥手段之後,這些官員們更像是吃了蜜棗一般歡喜,連夜裡就想法子送了奏章出去,不問而之,當然是朝京都的長公主派系官員們報信。
範閑當初任由司庫們在三天之内串連,最後形成罷工逼宮之勢,為的就是讓内庫裡的膿包生地更豐滿些,看看究竟有誰在弄鬼,事前事後。
監察院的密探都十分警惕地注視着轉運司内的衆多官員,這些人沒有辦法逃離範閑布下的這張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