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傻了,有些怒了,心想此人怎麼總糾纏于此事,冷聲說道:“朵朵向來不在乎男女之事,情之一境,無大小之分,卻有上下之别,我不求滅情絕性,但卻不會考慮這個問題。
”
範閑明白姑娘家是在表達以天下萬民為先地意思,微嘲說道:“先天下之憂而憂?這麼活一輩子豈不是太沒滋味,你家皇帝還有頂帽子戴着玩”
他沒說那頂帽子是什麼顔色,忽而露齒陽光一笑說道:“朵朵。
”
“嗯?”海棠停住了腳步,偏頭看他,卻被範閑那清秀面容上的溫柔微笑晃了眼睛,忍不住歎了口氣,問道:“什麼事?”
“胡人也是有可能不殺人的。
”範閑很認真地說道。
海棠知道他是在說先前自己在馬車裡堵思思嘴的那句話,不由氣苦,但依然安靜回道:“是嗎?或許不論是北齊還是南慶的子民,都不會相信。
”
範閑溫柔說道:“胡人當然有可能不殺人,如果他們都被我們變成了死人。
”
海棠一怔,莫名其妙地失笑了起來。
範閑輕聲說道:“同理可證,我也是有可能喜歡上你的,你也是有可能喜歡上我的。
”
海棠嘲諷說道:“等我們都死了?”
“不。
”範閑很認真地解釋道:“等這個世界上别的人都死了。
”
海棠無可奈何,說道:“所有人都死了,就剩我們兩個站在河邊吹風?”
範閑擡起頭來,想了半天,才點點頭:“似乎确實沒什麼意思。
”
然後他從口袋裡伸出雙手,握住海棠的手,在姑娘家微愕的眼光中輕輕**着,溫和一笑,說道:“既然是沒意思的事情,就别想了,這天氣還冷着,你又穿個丫環的衣服,手隻怕凍着了。
”
四手相握,堅定與溫柔在一片暖意裡融融着,二人身後傳來馬車車輪咕辘的聲音。
海棠眼中帶着絲有趣的笑意,并沒有将雙手抽出來,反是微微偏頭,看着範閑說道:“故意給人看到?”
範閑半低着頭,眼睫微眨,輕聲應道:“要說服我的皇帝相信我在江南帶着你是有原因的,要讓你的皇帝與我之間的相互信任有個更堅固的基礎,我們都必須更親近一些。
”
海棠似笑非笑望着他。
範閑最後認真說道:“當然,你的手握着還是很舒服的,經常做農活,卻沒有老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