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往日規矩,沒有人在意,但當馬楷說道今日招标的具體事項時,宅院就炸了鍋。
那些商人們紛紛站出來表示反對,就連坐在正堂裡的四位大員都開始争執了起來。
因為轉運司突然決定,将原來的十六項細分成三十四個小項,并且今年不再進行捆綁式招标。
這個變化看似不大,但對于下面這些商人來說。
卻是根本無法接受的事情!
原因很簡單,每逢招标之前的三個月。
這些江南地巨商們早已私下進行了串連,拟好了彼此之間的界限與分野,井水不犯河水,以免彼此間傷了和氣,更因為擡價傷了财氣。
比如嶺南熊家今年必争的,便是酒水類北向的一标,而泉州孫家,則是要拿瓷貨的海外行銷權。
今天如果依着轉運司地意思,将十六大項分成了三十四小項,雖然從表面上看,大家還是可以各持底線,但是預料中本該歸明家得的八大項,分兩次捆綁招标,全部被細化之後,誰能知道會不會有哪家商人忽然紅了眼,想搶些明家地份額?畢竟不再捆綁之後,那些最賺錢的進項,似乎所需要的銀子,也并不是太多了。
而一旦有人對明家的份額動心,明家怎麼辦?肯定回頭就要搶别人的份額,這是商人們逐利的天性所決定的,隻怕今天内庫開門招标會亂的一踏糊塗。
這些江南商人們如今最怕的就是亂,明家已經說好了原屬崔家的份額他們不插手,這些商人們今天已經可以多吃好幾碗肥肉,當然不希望有人打亂自己的計劃。
在他們看來,欽差大人之所以會有這樣一個變動,目的其實很簡單,一是想讓大家夥在亂中殺紅了眼,把價錢擡起來,二來就是想細分進項之後,攤薄每項所需要的定銀,讓最後進院的夏栖飛也能分一杯羹!
這些奸滑的商人們已經察覺到,一直沉默的乙四号房,乃是欽差大人屬意的代言人。
隻是你欽差大人想掙錢。
咱們都能理解,可是你不能用這種看似公允,實則惡毒地法子!
範大人,此議不妥吧。
黃公公被範閑削了一通臉後,竟是依然表現的足夠沉穩,肥臉上擠出笑眯眯的神情,說道:往年規矩。
十六項就是十六項,怎麼忽然要細劃?這事兒總得京裡拿主意才是。
範閑皺了皺眉,說了幾句,又回頭與薛清低聲說道:總督大人,
劃成細項,不再捆綁,其實想的隻是能讓更多的人有資格入場這事兒,對于朝廷總是有好處的。
薛清沉吟少許,面現為難之色,說道:話雖如此。
隻是此事非同小可,我看範大人還是禀明朝廷,交宮中議後,明年再緩緩推行不遲。
見薛清也表示反對,範閑心裡有些不愉快,看着堂下鬧的亂哄哄地商人們,腦中閃過一絲憐恨之意,其實之所以今天要準備分項,根本不是這些商人所以為的理由。
的确,他是想試探一下。
有沒有可能,從明家的那捆綁在一處的八個大項裡面,挖出最掙錢的那兩項給夏栖飛。
但真正重要的理由,其實倒是為這些商人們着想。
這些商人們此時心裡總想着。
崔家留下來的那六項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所以不會與明家去争可是呆會兒夏栖飛肯定要把崔家的那六項全部吞進肚子裡去,這些商人們隻有去吃那可憐地兩項。
事前有情報過來,嶺南熊家與泉州孫家這次都準備了一大筆銀子,磨刀霍霍地準備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