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在看着,蘇州知州皺眉想了許久,覺得似乎隻有依這法子。
禀公辦案,依律定奪,自己可以不得罪範閑,又可以默看明家成功,還可豎起官聲,似乎是個三赢的局面。
想到此節,這位知州大人終于放松了下來,長舒一口氣道:“便是如此,不動便是動。
”
正此時,府衙外的那面破鼓咚咚響了起來。
知州一皺眉,罵道:“這姓夏地水匪還真是着急。
”話是如此說着,他卻不敢怠慢,整理官服,堆起威嚴之中夾着慈祥的笑容,走出了書房,往公堂走去。
來到公堂之上,隻聽得府外是喧嘩一片,一陣殺威聲起,才将外面的蘇州市民鼓噪的聲音壓了下去。
知州大人眯眼望着堂下,有些意外地發現,今日夏栖飛是一個人來到公堂之上,身邊并沒有帶着其餘的人,看來欽差大人也沒有派人來襄助夏栖飛。
“堂下何人?”
“草民夏栖飛?”
“有何事入禀?”
夏栖飛微一沉默,有些走神,一時忘了應話。
他今天穿着一身純青地棉袍,下巴上的胡須刮地精光,露出青青的皮膚,看着悍氣十足,精神百倍,露在袖口外的雙手有些微微顫抖,看來今日之事,對于這位明七公子的意義确實極大。
知州大人有些厭惡地看了他一眼,覺得此人傲立堂間,對于自己的權威是個不小的挑戰,而且竟然當着本官的面,居然不跪!
他正準備發飚,卻發現袖子被師爺扯了一下。
師爺輕聲說道:“範範小事情就别管了。
”
知州一驚,一想也是,計較這些小處做什麼?
恰在此時,夏栖飛終于沉聲開口了,隻見他一抱雙拳。
朗聲說道:“草民夏栖飛。
本姓明,名青城,乃是蘇州明家明老太爺諱業第七子,自幼被悍婦逐出家門,颠沛流離至今,失怙喪家,今日不得已入衙堂,便是狀告蘇州明家明老太君及長房家主明青達勾結匪人。
妄害人命,奪我家産請青天大老爺為小民讨回公道!”
此言一出滿院大嘩。
都知道今天夏栖飛是來搶家産的,但誰也沒有想到,他一開口就直指明老太君和明青達當年曾經想陰害人命,字字誅心,而且在言語中更是悍婦匪人連出,一點不留餘地!
衙外地百姓們都哄鬧起來。
在他們地心中,明老太君乃是位慈祥老婦,這些年來不知道做了多少善事,怎麼和悍婦扯的上關系?
其實這些人的心裡也隐隐猜到,明家七公子當年離奇消失,隻怕和明老太君與如今的明家主人明青達脫不開幹系但人們總是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事情。
相信已經說服了自己的事情,所以對于明青達這個指控都報以噓聲。
蘇州知州也皺起了眉頭,厭惡說道:“茲事體大,言語不可謹,狀紙何在?”
夏栖飛從懷裡取出狀紙。
雙手遞給下堂的師爺轉交。
師爺将狀紙遞給知州大人後,兩人湊一處略微一看。
便感覺心頭大驚,這篇狀紙寫的是華麗銳利,字字直指明家老太君,而且極巧妙地規避了慶律裡關于這方面地規矩,隻是一味将字眼扣在當年明老太爺的遺囑之上,而關于夏栖飛這些年來地可憐流離生活,可是不惜筆墨,令睹者無不動容。
知州大人動容,心裡卻是暗自冷笑,雙眼一眯,想着這等文章用來做話本小說是不錯,可用來打官司,卻沒有什麼作用了。
他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夏栖飛,你可有實證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