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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範閑有些好奇,問道:“掌櫃地,你怎麼叫得出來林少爺這三個字?”
掌櫃的幹笑兩聲,讨好說道:“提司大人這是哪裡話?在京都老号,您老常帶着林少爺去新風館吃飯,這是小店好大地面子,老掌櫃每每提及此事,都是驕傲無比,感佩莫名,小的雖然常在蘇州,但也知道您與我們新風館的淵源,小的哪裡敢不用心侍候?”
範閑在京都親掌一處,離一處衙門最近的便是新風館,所以時常帶着大寶去吃他家的接堂包子。
其時世風,但凡權貴人物吃飯,不拘何時都要大擺排場,大開宴席,像範閑這種地位地人,對于接堂包子和炸醬面如此感興趣的人物還真是不多。
所以新風館雖然味道極美,但因為家常之風,就算在慶國開了三家分号,名氣也大,但生意一直普通。
直到後來因為時常接待範閑與林大寶,新風館在京都才漸漸提升了檔次,不知道引來了多少學生士子,要坐一坐詩仙曾坐過的位置,要品一品小範大人念念不忘的包子,讓新風館的老掌櫃是喜不自禁。
這位蘇州分号的掌櫃自然知道範閑是己等地貴客,當然馬屁如潮,而且格外用心地鋪上些去了腥味的調料,拍的範閑極為舒服,一時間,竟是連看不到蘇州府那場戲的郁悶也消了大半。
範閑在吃面條,大寶在啃包子,三殿下卻是以極不符合他年齡的穩重,極其斯文有禮地吃着一碗湯圓,思思領着幾個小丫環喝了兩碗粥,便站到了檐下,看着自天而降地雨水,伸水出檐外接着,嘻笑歡愉,好不熱鬧。
範閑向來不怎麼管下人,所以這些丫頭們都很活潑,聽着身後傳來的歡笑之聲,他地心情也好了起來,揮手召來鄧子越,說道:“蘇州府應該已經開始了,你派人去聽聽,最好抄點來看看。
”
鄧子越點點頭,去安排人手。
範閑又揮手讓高達幾名虎衛去旁邊吃飯,這才回頭繼續那碗面條的工作,其中自然不能免俗地再次在大寶地碟子裡搶了塊肉餡來吃了。
大寶依然如往常那般不吵不鬧,大大的個子表示着小小的幽怨。
海棠不知道到哪裡去了,這時候的新風館裡,都是範閑的下屬、下人、與親人,他很輕松快活地賞着雨,挑着白生生的面條,将心中思慮全數抛開。
發現大寶吃完了,範閑溫言問道還要不要,大寶搖了搖頭,範閑便從懷裡取出手絹。
很細心地替大寶将嘴邊的油水擦掉。
三皇子看着這一幕,微感詫異,眼中閃過一道古怪的神色。
旁邊一桌的虎衛們也愣了愣。
範閑對大寶的愛護細心,世人皆知,但真看到這種場景,依然有很多人無法将這個範閑與那個陰狠厲刻地監察院權臣聯系起來。
往常在新風館吃飯的時候,這一幕就曾經感動過鄧子越,觸動過沐鐵。
今日那些虎衛與三殿下對于範閑,或許也會有些新的看法。
對于一個癡呆的大舅哥如此用心。
絕對不是簡單地可以用“愛屋及烏”來解釋,雖然範閑确實極喜愛敬重自己的妻子這些細節處的表現,如果一直都是範閑用來僞裝,用來收買人心的舉動,也沒有人會相信,常年這樣發自真心地做。
那人如果不是大奸大惡,就是大聖大賢。
而範閑是哪一種?
在江南水鄉多雨之季,從來不可能産生春雨貴如油這種說法,所以細雨迷蒙漸大,老天爺毫不吝惜地滋潤灌溉着大地。
範閑眯眼看着檐外的雨水,心思卻已經轉到了别地地方。
院報裡說的清楚,今年大江上遊地降水并不是很充沛,雖然對于那些災區的複耕會産生一些影響,但至少暫時不用擔心春汛這頭可怕的怪物。
如此一來,修葺河工的事情。
就可以順利地進行下去,這時候楊萬裡應該剛剛入京都報道。
大概還需要些時間才能到河運總督衙門。
至于河工所需要的銀子此次内庫招标比往年多了八成,明面上的數目已經封庫,并且經由一系列複雜地手續,開始運往京都,先入内庫,再由皇帝明旨拔出若幹入國庫,再發往河運總督衙門。
而在暗中,在監察院戶部的通力合作下,在範閑父親所派來的老官們的精心做帳後,已經有一大筆銀子,開始經由不同地途徑,直接發往了河運所需之處,所用的名目也都已經準備好了。
這一大筆銀子裡,有一部分是從内庫标銀,轉運司存銀裡辛苦擠出來的份額,還有一大部分是範閑通過海棠,向北齊小皇帝暫借地銀子。
反正那些銀子都放在太平錢莊裡,範閑先拿來用用,至于歸還那還要等夏栖飛與北邊的範思轍打通環節之後,用内庫走私的貨物慢慢來還這些事情,範閑雖然做足了遮掩的功夫,而且事關北齊皇帝的事情更是掩地結結實實,絕對不會讓慶國京都朝廷聽到任何風聲,但是運銀往河運的事情,範閑卻早已經在給皇帝地密奏之中提過,這件事情,範閑并無私心,一兩銀子都沒有撈,而且整件事情都是隐秘運行,範閑根本不可能從此事中邀取幾絲愛民之名所有造就的好處,全部歸慶國百姓得了,歸根結底,也是讓那位皇帝老子得了好處,皇帝自然默允了此事。
如今範閑唯一需要向那位皇帝老子解釋的問題,就是這一大筆銀子,他究竟是怎麼搞到手的。
既然不能說出北齊皇帝這個大金主,就需要一個極好的理由,範閑早在謀劃之初,對于這件事情就已經做好了安排,一部分歸于這兩年的官場經營所得賄銀,一部分歸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