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司的數目,暫時還沒有找到可以掀翻戶部的把柄。
這一點令所有人都感到無比意外,甚至連暗中傾向範家的胡大學士都感到奇怪。
如此多的帳冊,就算不是有心,哪怕是無意的筆誤,也總要有些才正常吧?這麼海量的計算工作,難道戶部這兩年來就一點錯誤都不犯?
所謂水至清則無魚,帳至清則有假,這個世界上絕對不可能存在如此完美的帳目,如果有,那就一定是假帳。
胡大學士是這般想的,吏部刑部的清查官員也是這般想的,所以他們查的越發起勁,隻要能夠找到一絲漏洞,就可以牽一發動其全身,将整個戶部拖下馬來。
然而,當這個溫暖卻又乏味的下午結束之後,埋首于帳目之中的各部吏員擡起頭來,用無比驚愕地眼神對望一眼,又對各自的上司搖了搖頭,讓那些清查大員們的心中湧起了無數失望的情緒。
沒有問題,至少戶部在江南司與庫房的帳目上沒有絲毫問題。
眼下查出來的戶部很幹淨,異常幹淨,幹淨地猶如浴後赤裸的**。
“不對勁。
”今天下午趕到戶部的吏部尚書顔行書搖搖頭,對身邊的胡大學士說道:“太反常了。
”
胡大學士點點頭。
顔行書眯着眼睛,想了想後說道:“單查這兩處的帳目,當然查不出問題來。
某些人又不是傻子,明知道朝廷疑心就是這個方面,當然要把這方面的帳抹的極平。
不過所有帳目與庫房都在咱們的控制之下,實物與數字總要對得上,戶部如果真有問題,那麼一定是調銀抹平,我看咱們下一步不能隻盯在這些地方,應該往外擴一擴,查查七司三大庫,所有的帳目都要攏總起來查,一定會查出其中的貓膩。
”
胡大學士皺眉說道:“難度太大不說,而且耗時必久。
”
太子在一旁聽着,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難道身邊這些官員們都沒有在戶部下轄的庫坊之中撈取好處?怎麼都有這麼大的膽子将查帳的範圍無限擴張?他想了想,也同意了顔行書的意見,能夠對付範家,是他如今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全面清帳的消息由戶部很快傳入了範府,稱病在床的範建表情不變,隻自言自語說道:“藝術家做假帳,當然是要力求完美,查吧,查的越廣越好,查出來的問題越大越好。
”